春日暖阳依旧铺满温家老宅庭院,静谧温柔,岁月安然。
温棠靠在长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是卸下所有风霜后的松弛柔和。大病初愈的身体尚是微凉状态,她乖乖遵着医嘱静养,耳边没有繁杂事务,没有人心算计,只静静等着贺星简的平安消息。
距离贺星简出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起初温棠只当是路上堵车、朋友闲聊耽搁,并未放在心上。可反复刷新聊天界面,对话框始终停留在出门前的最后一句叮嘱,没有新消息、没有报平安、没有抵达提示。
电话拨出去,只有冰冷的忙音,反复无法接通。
心底安稳的弦,骤然绷紧。
历经数次风波生死,温棠的危机直觉早已刻入骨髓。瞬间的失联、无法接通的电话、毫无预兆的沉寂,绝非偶然。
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周身温度骤然下沉,方才静养出的平和尽数消散,一股冰冷的不安席卷四肢百骸。
就在她准备起身、调动所有人脉全城排查监控的瞬间——
陌生的匿名号码,骤然打入手机。
屏幕跳动的未知号码,让温棠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指尖微紧,垂眸接通,声音压得极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只有极致的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阴戾、带着疯狂报复笑意的男声,字字淬毒,直击人心。
“温棠。”
“别找了,你的人,现在在我手上。”
短短一句话,如同寒冰利刃,狠狠刺穿所有平静。
温棠背脊瞬间僵住,胸腔骤然一窒,刚刚养好几分的呼吸猛地滞涩,久违的眩晕骤然上涌。可她硬生生咬住舌尖,压下身体所有不适,压下翻涌的恐慌与暴戾,依旧保持极致的冷静。
她声音低沉冰冷,一字一顿:“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绑匪语气猖狂又怨毒,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癫,“我们所有人的前程、钱财、安稳人生,全被你亲手毁了。元老入狱,我们一无所有,都是拜你所赐!”
“我们不贪钱,不勒索,不要资源。”
“只要你——一个人,独自过来。”
绑匪报出一处城郊废弃老旧仓库的精准地址,语气带着拿捏命脉的得意与狠绝。
“限你两个小时之内,只身赶来。不许报警、不许带人、不许通知任何人、不许私藏帮手。”
“但凡我在现场看到第二个人,看到一辆警车、一丝外援动静,我立刻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贺星简。”
“你孤身赴局,我保她平安。你敢耍半点花样,我让她陪葬。”
电话里的声音阴狠刺骨,每一句都是精准拿捏。
他们太了解温棠。
贺星简是她唯一的软肋、毕生的执念、倾尽所有守护的光。
只要以此要挟,她必定妥协,必定孤身赴险。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听筒只剩嘟嘟忙音,冰冷死寂。
庭院暖风依旧,可温棠周身已然是彻骨严寒。
几秒之间,她眼底所有温柔、平和、松弛尽数湮灭。
那双刚刚盛满暖阳烟火的眼眸,彻底覆上无边无际的黑暗、暴戾与猩红。
久病初愈的身体阵阵发虚,头晕反复侵袭,胸腔闷痛翻涌不止,可她全然不顾。
所有医嘱、所有静养禁忌、所有身体损耗,在此刻全部作废。
她可以忍病痛、忍透支、忍绝境、忍世人亏欠,
唯独不能忍旁人伤贺星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