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没发烧呀。”
应歆伸手抓住孟以煦探体温的右手,轻轻握紧,眸中一亮:“依依,真的是你!”
树精不会帮她披外套,不会量她体温,也模仿不来那紧张的神情。
听到应歆突然叫她小名,孟以煦呼吸乱了半分,她眼睫颤了颤,垂眸定了定神,手腕转动,挣脱开应歆的手,说:“你没事,我就走了。”
应歆忙上前一步,拉住孟以煦的衣袖,说:“你是不是来接山泉水的,我喝了,很甜的。”
孟以煦扫了一眼应歆拽着她衣袖的手指,指尖因太过用力泛着一圈白色,她背过身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开,我才能去喝。”
“哦,对不起。”应歆见孟以煦不再想走,缓缓地松开了手。
孟以煦来到水管处,用手接了一捧水,见没有细沙之类的沉淀物,正准备喝,眼前递来一个水壶盖,应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好像很怕她生气,支支吾吾说:“你来的路上肯定摸了花草,用壶盖喝吧,我刚才洗过的。”
“谢谢。”孟以煦背的矿泉水还没开封,她其实可以打开矿泉水,那瓶盖虽说小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用,但她受不了应歆示弱的样子,想早点打发了她。
她接了半壶盖,一口喝尽,山泉水自带凉意,一股凉水下肚,抚平了她此时烦躁的心,嘴里还残留一丝甘甜。
她决定明天回去前再来给爸妈打一桶。
山泉水喝了,这人拿回壶盖,却始终站在她一米开外,她动她也动。
孟以煦抬眼看了一眼应歆额间的发带,有一点水迹还没完全干透,说:“你是要下山,我要上山,我们不顺路。”
她搞不懂这人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的,还总能和她撞见。
“我刚才只是随便逛了一圈,没有细看风景,正好和你一道再走一走。”应歆今天来爬山本来是想疏解昨天受到的打击,她心里憋着太多不解和心痛,是一路快步冲到山顶的,确实没有留意周遭的景色。
“你不嫌累想跟就跟着吧。”
山是无主之地,应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孟以煦没资格拦着。她不想因为应歆改变了本来的路程,走上前拍了几张瀑布的照片。
说是瀑布,其实只是刚好有一处陡坡,溪流自上而下,形成了一小块片状的水流。
孟以煦在拍瀑布时,应歆悄悄掏出手机在拍她,她稍微一动,应歆立马将手背到身后。
应歆握着手机,昨天死掉的心今天又活了起来。这样怎么不算是两个人约好的旅程,她们的生活中仍然有彼此的存在。
孟以煦的分享欲因应歆的存在生生被压没了。她看到好看的地方仍然会拍,只是这样的地方明显变少了,民宿管家说的打卡点她也没了兴趣,不要说五点前回去,她三点就登完顶往下走了。
下山的速度更快,再次走到取水点附近,她忽然顿住脚步看向一旁的应歆,问:“你不会也要在山里住一晚吧?”
孟以煦终于和她说话了,应歆脸上漾起笑容,点头说:“我看山里有民宿,又是周末……”
“我知道了。”孟以煦好久没有这样不礼貌地打断别人说话了,她现在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那么心急,不先等施然回来,不看清预订规则。
孟以煦能这么问,肯定是因为她也要住上一晚,而这座山中除了村民的农家乐,就只有一家十二间房的民宿。
应歆想到她和孟以煦将在一个空间里待一天一夜,嘴角便压不住地上扬。
民宿外围的区域,为了增加大自然的质朴感,用的是老木头做的地板,脚踏上去嘎吱嘎吱响,孟以煦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设计不错,有点森林木屋的感觉,这会儿回来,却觉得那嘎吱声扰得她心乱。
幸好屋里是正常的地板,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孟小姐,应小姐,你们俩原来认识,这么巧的。”管家看着两位客人并肩回来,好奇问道。
孟以煦不会对不相关的人甩脸,微笑着点了点头。应歆应道:“确实很巧。”
管家说:“晚餐是土鸡汤锅,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准备,准备就餐时给前台打电话就行,请问两位是一起安排吗?”
应歆正想答应,孟以煦先一步说:“我需要睡一会儿,我们分开吃。”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只是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分开时,应歆选择主动:“我等着你一起吃,睡醒了给我说。”
孟以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回到房间,她坐到落地窗边,呆望着窗外摇曳的细枝,天色将暗,地板上的光影不再明亮。
她不喜欢藕断丝连的状态,不知道要拿应歆怎么办。
面对那个曾经很爱的人,她能说出更伤人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