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给对方看:“在排队等车。
女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前面还有五个人在排队。
雨势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翠绿色的旗袍边角,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污。
“您也在等人吗?今天天气不好,路况应该也会很差,容易堵车的。
她体贴的提醒着对方。
女人抬眼看了她一眼,伞面又往她那边斜了斜:“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明知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身,坐回车内。黑色的车门就那么敞着,冷风卷着雨丝吹动她的衣角,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秋天站在车外,和车里的女人无声对峙着。
她看着女人单薄的侧影,那身旗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忽然就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不管她是不是明知,她都不忍心……
良久,在经历过内心的天人交战后,她还是抬脚坐了上去。
“谢谢您。
“不客气。
女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眼下是掩不住的乌青,声音也有些沙哑:“王叔,先送她回家。
“好嘞,小姑娘,你家住哪儿啊?
秋天报了地址后,车内便陷入一片沉寂,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一路无言。
“好了,到了。
车辆停在她小区门口,女人也适时地睁开了眼:“到了?
“嗯。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女人却跟在她身后,她连忙伸手制止:“别,地上脏,会弄脏您的鞋子的。
“没关系。
女人伸手,轻轻搭在了车门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回头看她。
司机王叔早已很有眼色地提前下了车,就站在不远处。
“明小姐?
明知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审视:“秋天,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警惕,像是一桶冰水,把她从头浇到尾。
一整晚因为那杯咖啡而升起的微末暖意,在这一刻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这种目光不该出现在她眼里,那个对象,更不应该是自己……
“抱歉……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女人慢慢松开手:“你走吧,我可能有点太敏感了。
秋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手里却被女人塞了一把伞:“拿着,外面还在下雨。
车门关上,王叔也重新坐了回来,眼看自家小姐脸色不佳,试探着开口:“小姐,先生那边说,今晚在老宅约了顾家吃饭,您看要不要准备些礼物?
女人闻言,疲惫地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老规矩,你看着安排吧。”
“好,离老宅还有一段距离,您可以先休息一会。
车窗外流光倒退,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人安静地靠在车窗上,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车窗升起,隔绝了晚秋的凉意,又把暖风调高了两度。
没多久,后座就只剩下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另一边,秋天几乎是逃命般冲回了家。
“砰的一声。
房门被狠狠甩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客厅中央。
空旷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扯着神经。
那股熟悉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猛地起身,疯了一样把沙发上的抱枕、软垫,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冰冷的地板,直到沙发变得光秃秃的,她才脱力地沿着墙角滑坐下去,把自己蜷成一团。
“系统,你在吗?
她的声音发颤。
脑海里,机械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我在,宿主有何需求?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求你让我回去,我不要这个机会了,行不行……
她几乎是在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抱歉,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执行该指令。
“那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明阿姨!你告诉我!
“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她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凝滞了几秒,她忽然泄了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抱歉,我……我情绪有点问题,你别介意。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秋天身子一僵,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才起身去开门:“来了。
门一开,秋父秋母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母亲一进屋就愣住了。
“我的天,你这屋里是遭贼了还是搞装修呢?
秋母看着一地狼藉,嗓门都高了八度。
“没事。
秋天弯腰捡起一个抱枕,随口胡诌:“昨晚做梦跟人打架,睡迷糊了,把沙发当敌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抱枕胡乱塞回沙发:“外面天气不好,你们怎么还跑过来了?
“我跟你爸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秋母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菜递给秋父,“顺道给你带了些吃的用的,知道你这丫头上班忙,肯定顾不上买。
秋父没说话,默默地提着东西走向冰箱。
“晚上在家吃吧,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秋天捡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嗯,好。
秋母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过来推着她的肩膀往卧室走:“行了行了,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快去躺会儿,饭好了我跟你爸喊你。”
秋天没有拒绝,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
卧室门被关上,客厅里父母的说话声变得模糊。
她没有关窗,一阵冷风吹过,翻开了桌上那本旧日记的扉页,书页哗哗作响,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页。
纸上,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像是积压了太久的心事,在无声地呐喊。
“今天她约我出去了,我没有拒绝。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连口味都是一样的,可她看向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完全的陌生。
“是我认错人了吗……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想的心脏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