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熹微冷静看着眼前女人缩水成小孩状，做实猜测后，不仅没放松，反而更警惕了，绷着脸质问：“你还有这本事？”
“没有，”沈玉珠没打算隐瞒，皱着鼻子解释道：“是沈明月系统的功能，但这不重要。”
不，这还是有点重要的。
景熹微又想起自己被那个所谓系统控制的日子，语气冷得掉渣，“用这种方式都要支开明黛……”
“目的其实很简单，”沈玉珠打断她，语速很快，“我是来帮你的，只需要你点头。”
“……”
景熹微知道她在说什么，完全不为所动，“我不觉得你可以做到。”
梦境场景开始模糊了。
几步之外的荷塘渐渐被仿佛能吃人的浓雾所覆盖，能见之处越发狭窄，沈玉珠小巧的身影站立其中，也变得模糊起来。
“准确地说，”她沉了口气，整个人激烈颤动一下，像是断网又重连的电视角色，卡顿好几次才恢复清晰，“我确实不能，但沈明月带来的那个系统，完全可以做到。”
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产物，从来就是为了帮助宿主完成任务而存在的，有些奇妙小工具当然理所应当，也就是沈明月出师不利才一直没机会动用罢了。
沈玉珠尽可能把话语讲得快速又简单，“她系统商城里有个忘尘丹，完整版本需要的任务积分太多买不起，不过对于现在这种僵局，搓一点丹药皮下来说不定也够用了。”
意识到这玩意的功效或许就是字面意思，景熹微盯着她，寒意凛然，“这种下三滥手段，也敢当面说给我听？”
“你急什么，”沈玉珠不太能接受看到捷径不去走的举动，同样冷声道，“残缺的丹药连功效也不完整，只能维持三天。”
“但，只要在这三天期限内酿就她潜意识都不愿意失去的记忆，效果就会持续下去，乃至永远。”
沈玉珠想想都觉得美好，勉强笑着鼓励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如果有必要，我和沈明月也会在背后配合你，什么雨夜车祸，被绑匪抓到仓库里二选一，还有伪造她绝症你给她捐器官什么的……”
“这可真是一个昏招，”景熹微忍无可忍，脑中想要醒来的念头越发强烈，以至浓雾蔓延速度加快，已经开始侵蚀沈玉珠本尊。
“能解决问题就是好招，”沈玉珠往内侧躲闪，没太大效果，她也生出几分烦躁，尖而细的童声不断拔高，“只要试炼结束，我就能把时间重启，给你们一个永恒的美好未来——这不好么？”
景熹微叹了口气，表情严肃，“当然不好。”
沈玉珠咬了咬牙，“为什么？你们下一世，下下世，甚至每一世都会在一起的，我以为你至少不会抗拒这个结局。”
“本来就轮不到我抗拒，”知道她们交谈的时间不多了，景熹微不再绕弯子，话语愈加直白，“你说的那些，是属于景熹微和沈明黛的命运，不是我和她的。”
“我和她”，这三个字被咬得很重，像是某种亲密到了能够融进骨血的东西，倘若分开一半，便将直视血淋淋的创口。
于是，沈玉珠脸色更凝重了，尤其是，她那不同于常人的情感判断和第六感都在提醒着她，景熹微平静说出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丝毫谎言的余地。
但是。
“我不理解，”沈玉珠露出纯然的、属于孩子的疑惑，不甘心往下追问，“这有什么不一样？”
“用你的标准解释，当然理解不了，”景熹微没那么想在梦里承担教学工作，毕竟，这家伙一开始就顶着沈明黛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意图已然与友善无关。她淡淡落下宣判，“所以，你也不会成功。”
沈玉珠：“——？”
“我该醒了，”景熹微冷静处理多余的思绪，直视朝她吞噬而来的浓雾，话语中只剩下被晕湿的，冰凌般的冷意，“而你，最好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会全力封杀沈明月，待她失去曝光机会后，你们将沦落到什么样的境遇，似乎也用不着我多加赘述了。”
沈玉珠被狠狠威胁道，跳脚似的气急败坏：“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沈明黛的死活？！”
“或许，”提起那个名字，景熹微终于笑了，甚至意外的露出几分轻松，“承你吉言，我和她会永远在一起，那么……被定义为存活的时间长度又有什么重要。”
……
雾终于覆盖了一切。
景熹微急促睁开眼，还未从那段冗杂的对话中完全回过神，视线就先撞入了另一双深色的眸底。
然后，是床头温着的、不灼眼的灯光。
“醒了？”沈明黛捂嘴打哈欠，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没用什么劲。
景熹微张了张嘴，想说，又被心里那层无法直白表述的疑虑压倒，不好判断后果，只能伸手抱着她把脑袋压下去，抵着柔软腹部深呼吸好几次，难掩沮丧。
“这么难以接受的样子……”
“你不会是在睡梦里出轨了吧？”
“微微——”
沈明黛眯着眼揪她耳朵，唇齿间带着淡淡嘲意。
“又胡说。”
景熹微无奈抬头，先是看了看墙上悬着的钟表，才细致关心道：“现在才四点，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刚刚，”她斟酌着语调，“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和你倒没什么直接关系，”沈明黛打断她，从边上摸出亮着屏的手机怼过去，淡淡地冲她点头致意，“喏，大半夜给我报信说你和某人有段关于我的私人对话，沈明月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
景熹微定睛一看，这不完全是整整齐齐全告发了吗？！
沈玉珠说话那么信誓旦旦，结果根本连自己的同盟都没搞定吗——？
等待消息的沈明月用力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