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沈明月示意工作人员把镜头先挪开，等周围清净了，才继续追问：“要是姐姐欺负我呢？”

沈太太温柔笑笑，略有些苦恼：“嗯……那你就等她跟你道歉再原谅她。”

沈明月不死心：“可是我也想欺负她。”

“欺负人不好的，”沈太太眼中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纯粹真诚，咬字很轻，说话也不紧不慢，“实在想这么做，也千万要记得事后给人道歉。”

沈明月：“……”

沈明月没招了，选择换个话题，“妈妈待会要做什么？哥哥昨晚已经给你注册账号能看直播了吧？”

“嗯。”

沈太太揉着眉心，有些疲惫，“直播很有意思，昨晚看得太久了，待会还得上去补个觉。”

沈明月：“。”

这不对吧……那她还怎么刺激沈明黛？

“太太，该用早饭了。”

佣人端着餐盘走来，弯腰跟沈太太说话，语调放得很轻，“您胃不是很好，现在温度正好入口。”

劝完这边，她才看向沈明月，礼貌询问：“明月小姐现在就要出去吗，还是要再一起吃点？”

“不用了，”沈明月还生着闷气，从旁边取了快曲奇饼干丢进嘴里，嚼嚼嚼，曲奇饼干温热着，焦香四溢。

她往外走，继续命令系统。

‘重新整理一份沈明黛的家庭关系详实报告，最好做成PPT，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

不好，用户彻底怒了。

—

“迟到了半个小时零七分钟，真没时间观念啊。”

影视城外，沈明黛坐在茶摊竹凳上，对着还在寻找集合位置的两人微笑举杯。

“在那里，快去——沈明黛！”

林织晚精准捕捉到她那张脸，没有直播镜头跟着后，姿态也跟着放松许多，也不管沈明月什么表情，拉着人就往前跑。

飞一般略过路人npc，径自在沈明黛面前停下，没给队友任何思考话术的时间。

沈明月：“……”

沈明黛幽幽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眸像是掺了毒的蜜糖。

“迟到也没办法，”输人不输阵，沈明月抢先开口，“姐姐能理解的吧，妈妈实在太担心我了。”

桌上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一个赛一个的欲言又止。

“这会来演母女情深啊？”

沈明黛人美心善，没让她这句话落空，勾着语调反问。

沈明月敏锐察觉周边气氛的变化，并不接茬，还想着多试探一下情况，只含着声音道：“姐姐……”

没等她说完，沈明黛被腻到，赶忙抿了口清茶。

“把姐姐当逗号使呢？”

沈明月斟酌这语气，反反复复推敲，又配合对方下撇的嘴角食用，很快下达结论，即‘她破防了，方向没错’。

其实只是被浓茶苦到的沈明黛：“？”

“妈妈不会想看我们这么针锋相对的，”沈明月路径依赖严重，又一次露出很吸引人推敲的可怜表情，甚至刻意停顿好一会留出臆想时间。

然后就被沈明黛抢了白。

“她确实不想，”沈明黛放下茶盏，眼尾下压，淡淡笑了，“但我看你也没怎么听她的话啊。”

沈明月迅速反应过来，“你看我直播间！”

“没这想法，”沈明黛哼笑，表情嫌弃，但也没完全否认。

沈明月环顾四周，瞬间看清了自己出的丑，只能紧闭嘴巴，试图用骤然静音的尴尬倒逼别人出面，一口好牙都要咬碎了。

林织晚顺她意接棒，僵硬圆场：“是因为关心明月进度吧，沈明黛，现在傲娇也要退环境了。”

沈明黛疑惑：“有这事？”

“关心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吧，姐，姐。”

沈明月找到豁口，双手抱胸，故意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还煞有其事扫了眼闪着光的摄像头。

“……”

“那个……”徐蓝英不好意思举起了手，讪笑着移开视线，语气发虚，“直播间其实是我看的，因为之前那个环节结束的太快了，我就忍不住关注了一下大家的进度，抱歉，我不知道这个不能看，也没想过要引起误会的，你别怪明黛。”

“哇塞，”默默吃瓜钱贝雅戳了戳身边的朋友，“灵灵，你觉得这个……”

“不能随便把别人当素材的，”季灵温和纠正她的“不当行为”，附耳说，“还是把对话框留给需要的人吧，强行加戏份不太礼貌。”

钱贝雅接受了，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重新把目光分给了罚站的沈明月。

沈明月冷暴力失败，被迫接话：“没事的，我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

徐蓝英鸽子啄米式点头，“嗯嗯，明月老师真的很宽容。”

终于解释清楚了，后面再播到这部分也不会挨骂了吧？徐蓝英松了口气，想着想着，脑筋就莫名劈了叉。

等等……是不是挨骂会更有热度一点？

徐蓝英难以抉择，一时面色踌躇。

沈明月深深看了她一眼，感受到某种熟悉气息，完全会错了意。

她渐渐犹疑起来。

真的假的，撞号了？

林织晚拉着她在空位上坐下，考虑到某种避嫌需要，甚至主动把沈明黛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