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
正思索间,沈明月开口了,高亢尖锐的音乐下,她的声音缓慢跃动,就像是岩浆里流淌而过的叮咚小泉。
白莎情绪都不连贯了,表情空白:“……”欸?
“噗嗤,”沈明黛直接笑出声,根本不给沈明月面子,“现在放心了吧?”
白莎尴尬笑笑:“……也没有啦,明月老师背词真的好连贯,我很担心待会在场上忘词呢。”
沈明黛但笑不语。
背台词连贯?得了吧——
她隔这么老远都听见系统在沈明月脑子里开挂念词的声音了,难怪沈明月敢浪费时间呢,原来倚仗是这个。
但看结果,无论怎么样都至少能拿个态度好的及格分,也确实便利。
“走吧,”沈明黛拍了拍白莎的肩膀,“该我们上了。”
白莎侧目看她,放下吉他的人神态依然轻松,微抬浅眸里,除了舞台上的光,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要我拉你一把吗?”
沈明黛伸出一只手,墨色微卷长发荡开,露出了不得的骄傲恣意。
白莎借力走到她身边。
心里突兀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能把输和这个人联系起来的事……她果然还是想象不到。
灯光又一次从黑中亮起。
底下还在讨论上一场表演的观众下意识循光抬眼。
短暂光亮刺激过后,谈话声逐渐静默,皆化作了更为轻盈的惊叹拾阶而上。
一红一绿,却不是传统红花绿叶的组合,更像是并蒂,温婉肆意,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复古音调下,两人挽着虚线轻盈舞动,艳丽张扬的红裙摆不停翻飞,以为要占据全部眼球的时候,犄角旮旯里又总能刷新出些许浓绿。
仿若蝴蝶停靠明暗之间,交叠生出的两面翅膀。
镜头扫到台下,景熹微盯着沈明黛漂亮凌厉的动作,眼底满是惊讶,下意识露出笑容都不自知,只觉心脏也停留在了她缓慢拨动琴弦的指尖。
沈明黛侧头,刚取回的吉他抱在怀里,卷着玫瑰的那端压在肩膀下,晃动着,像是从肌肤生出绮丽的花。
很漂亮,很……漂亮。
景熹微捂着心口,难以理解胸腔那股骤然飙升的燥热,就像是……整片胸膛都被利器穿透一般。
更诡异的是,穿透她的利器此时正卧在一个人随意垂下的眼睛里,而她,仍想顺着那一瞬间的尖锐攀上去,想要触摸那个人散漫勾起的唇角——
如果,如果那道视线是为了……
“……为我心动吧。”
沈明黛唱完最后一句,视线不偏不倚贴着她划过,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景熹微屏气侧目。
坐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挥舞着手中亮屏的手机,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词浸透,眼底满是从舞台洒落的光。
手机上是沈明黛的名字,景熹微敛下视线,思绪凌乱,不得章法。
沈明黛在看什么?
在看那个在空中挥动的名字,还是……在看那个人为她亮起的眼睛?
灯光又一次暗淡下去。
景熹微看着手中那枚早已写上名字的纸,忽而紧攥,想借此镇压什么。
沈明黛,沈明月。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无论什么,她都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景熹微脑中即将翻涌而出的海浪骤然一滞,像被美杜莎注视石化,而后一点点碾碎,什么也不剩了。
【滴,检测到关键角色好感度异常,已自主解决。】
“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重新登台的沈明月咬牙切齿,趁着擦肩的功夫狠狠瞪了沈明黛一眼。
“你夺不走她的,绝对,”她再一次宣告自己的胜利。
沈明黛莞尔,垂眸把玩吉他上的玫瑰,拨弄一会,才缓慢对着景熹微的位置抬起下巴。
并不对视,她把那点蔑视一切的神采飞扬藏在暗处,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而后轻笑。
声音冷淡下来,平稳而潮湿,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
“你多虑了。”
“这种,过了别人手的……我才不要。”
调试好的暖色灯光终于亮起。
景熹微愣愣看着她,脸上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