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吧,”并不给更多臆想发散的时间,景熹微平静地说,“我已经订好餐厅了,沈屿白怕你第一次录制节目不习惯,也特意抽了时间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在等了。”
“你们真好,”沈明月拉住她垂下的手,眼眶湿意说来就来,“有你们在我身后,我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了。”
她认真擦了擦只盈不掉的眼泪,终于想起了什么,侧头去看站在人群边缘等待的钱贝雅,不好意思地邀请道:“贝雅,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钱贝雅本就等得没什么耐性,一听这话,更是有些急躁,忍不住提醒:“……我们不是已经说好点外卖过去了吗?”
眼见气氛不太对的导演赶忙打圆场:“这种事情也很正常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也不急于一时。”
他眼神暗示沈明月:“好好吃午饭也很重要,下午还有大把练习时间呢……”
“是啊,”沈明月不接他的暗示,她心里打定了主意,连半句‘会早点回来’的场面话也不肯说,只看了眼身边的景熹微,羞涩道:“熹微和哥哥都专门为我来了,我果然还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钱贝雅:“……”
这就失望了?上升速度堪比电梯嗖嗖嗖——
钱贝雅还试图挣扎:“我刚看了,这个小剧场并不算是简单,没有经验的话,一下午的时间已经不是特别充裕了。”
景熹微也考虑道:“要不让沈屿白打包过来……”
“没关系的,”沈明月软硬不吃,笑着打断道:“我待会带着剧本一起去餐厅就好了,而且……”她眨了眨眼,“说不定我在演戏上天赋异禀呢?”
钱贝雅无言以对:“……你开心就好。”
沈明月直接把这话听做认同,果然接茬:“大家都很辛苦了,我待会带些好吃的回来。”
“不用,”钱贝雅心里生了闷气,碍于景熹微这尊大佛还在场,还是维持了些许表面功夫,勉强补充道:“我是说我就不用了,其他的随你。”
“嗯。”
沈明月迫不及待挥手告别,高高兴兴坐上了景熹微的车。
人类的悲喜各不相通。
钱贝雅呆站在原地好半晌,还是觉得沈明月无理取闹。
导演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无奈劝她:“钱老师也先去吃东西吧,毕竟下午还要下功夫呢,她心里肯定还是有点数的。”
钱贝雅强颜欢笑:“她最好是。”
导演轻咳几声,担心她下午练习室片段全程黑脸不好剪辑,只能压低了声音暗示,“毕竟是重要嘉宾的邀约嘛,于情于理都不好推辞。”
“重要嘉宾”……?
“哇塞,不是吧!”
钱贝雅反应过来,嫌弃地大声嚷嚷:“直接走后门啊?”
导演没来得及阻止,瞬间汗流浃背了,疯狂找补起来:“没,没这回事,这么多人看着呢,投票可是全程公开透明的。”
“你们最好是。”
钱贝雅撇嘴,没在明面上继续发作,“我进屋都是走正门的,可受不了钻狗洞。”
导演:“……”
导演想起这也是位货真价实的大小姐,窝囊忍了,讪笑着把人送上了车。
午后时光转瞬即逝。
沈明月拍足了“恋爱”素材回练习室的时候,另外一组已经紧锣密鼓走完好几个步骤。
白莎起初还有些担心沈明黛选唱跳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心里那口气一直悬着,听到她清唱出声才缓了下来。
“一直吊着口气扒舞呢?”沈明黛笑她,“这么担心怎么之前不问?”
“你不会是故意——”
白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轻咳一声为自己辩解:“我本来也不担心的,这不是……”
这不是被沈明月的信誓旦旦影响了嘛。
她及时噤声,未尽语意不言而喻。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沈明黛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而且最擅长让人心惊肉跳。”
白莎迟疑:“嗯……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形容?”
“那得看看是对谁了。”
沈明黛低头把玩指甲,刚换上的演出服堆在椅子上,层层叠叠,大半窝在暗处,又随着双腿交叠的动作缓慢朝光亮中爬。
于是,一半颓靡,一半腐败。
搭在她白皙肌肤上,又像是淬了玫瑰色的火。
白莎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心里那点隐秘看戏的想法缓缓消去,甚至连中立的线标都开始摇摇欲坠。
“你对我们的表演这么有信心吗?”白莎忍不住想要跟她交谈。
“恰恰相反。”
沈明黛仰头看着天花板,颈间choker横在脆弱脖颈上,像是铡刀悬起的落影。
“如果不能拿到场下观众大比分的话,”她停顿一下,神情散漫而平静,说,“我们一定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