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有一瞬间凝滞。
路人猛然抬头,如梦初醒,立刻张口责难:“你干嘛,我还没喝完呢!明星就能欺负普通人了吗?”
“话都说在前头了吧,”沈明黛若无其事,“要用好评才能拿走咖啡,你不给好评,我们之间的交换就结束了。”
“很难理解么?”
沈明黛歪了歪脑袋,黝黑眸子半眯着,似乎有些许不被理解的苦恼。
要出录制事故了吗?
本就悄悄注视着这里的其他人:盯——
“……”
“……走了。”
路人摸了摸鼻子,感受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众,又盯着眼前人多看了一会。
她确实想起了什么,但忍了忍,最后也没敢放肆,只在临走时高调翻了白眼,压低了声音啐上一口。
“切,不就是个签名吗,还以为谁真就那么在乎呢,一点也玩不起,难怪比不过人家沈明月。”
“……”
此话一出,围在沈明黛身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发紧,一个两个都默契移步,挡住了她看过去的视线。
“沈老师,白老师那边任务好像已经超额完成了,你不需要再继续要好评了。”
“消消气,消消气……”
“?”
沈明黛:“我没生气啊。”
讨厌鬼说出来的讨厌话本来就没有含金量,非得要有也得是反着听。
沈明黛着实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侧目看向餐盘上仅剩的一杯咖啡,正打算随手递给工作人员,眼前亮光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挡住了。
一身冷然的女人朝她伸出了手。
像是刚从哪个会议上出来,景熹微穿着熨帖正装,眉眼处含着不太明显的郁色。
“给我吧,”她有些烦躁,“我给你好评。”
“嗯?”沈明黛给她一个眼神,抵着舌尖轻哼,“终于舍得出来了?”
景熹微停顿两秒,轻咳一声:“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只是随口一说沈明黛:“……?”
她还真在这里呆了很久啊?
沈明黛心里发笑,淡淡出声:“现在。”
景熹微又站在原地不说话了,紧抿薄唇,像是被罚站。
“给你,”反正最后一杯,沈明黛也没有好评压力,微笑道:“别浪费就好,好评还是算了。”
语罢,沈明黛往前一步,葱白指尖虚抵景熹微胸膛,目光上下游离着,好半晌,她才慢悠悠挑了下眉。
而后张口,艳丽唇彩好似染了血,压着那股说不出的颓唐轻慢,又格外惑人。
“你,心不诚。”
摄像师被这一幕美得心惊肉跳,明明这段已经结束拍摄,还是忍不住快速按下了快门。
景熹微按在杯壁上的手指不断收紧,沾透冰凉,彻底惊醒过来。
“这段剪掉,”她面向导演组,态度冷淡发号施令。
那藏在话语深处的踌躇不安,仿若错觉。
景熹微凝视自己颤动的心,试图找到那一点困顿缘由,始终一无所获。
看到沈明黛被使脸色,走出人群,挡在她面前要那杯咖啡。
所有的一切都像齿轮咬合般严丝合缝进行着,就是某种本能发作,根本容不下多余的思考。
“……”
又是一阵树间风。
景熹微低头咬了口吸管,沉默良久,才状似不经意抬起目光。
沈明黛早已离开原地,身边站着另一位嘉宾和许些工作人员,举手投足间,仅剩空地也被钻进来的阳光占满,幽幽划出一个用以圈地的影子圆。
景熹微看见了。
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无论是什么,现在那个话题也都与她无关。
所以——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
景熹微转身,便着树底阴影走,走得远了,才舍得垂下头,小心抿了口咖啡。
杯底冰块有些化了,椰子清香弥漫在唇边,很淡,很淡。
“……哟,哟!”
阴阳怪气的冷哼打断了她尚未深入的品鉴。
景熹微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着火气的眼 。
“好喝吗?”林织晚双手环胸,语气独一档的讥讽,“居然投敌!还蹲在这里等着帮人上班……天啊,沈明月知道这事吗?”
景熹微:“只是路过。”
好直白别扭的理由!
林织晚更气了,单手叉腰怒怼:“你心确实不诚,我这就要去告诉明月!”
“……”
景熹微敛眸,抬手指向公园出口,“右转直走,随便你怎么说。”
林织晚:“……”
林织晚:“!!!”
“你等着吧!”林织晚气鼓鼓往回,走两步又转头做了个鬼脸,“明月肯定得教训你!”
景熹微这回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她咬着吸管又汲一口,冰块化开的寡淡愈见清晰,忽而叫心底也生出些不着调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