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的东西的确无法保证。

沈明黛甩开她的手，嗤笑自己那点放不下的幻想，冷着脸朝外走去。

“你别走，”深知这人性子，景熹微赶忙开口制止，强调道：“事已至此，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哪来的“事已至此”？

沈明黛侧目看着她，几乎被气笑了，“我连这点自主权都没有了？”

“……”

景熹微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说的话伤人，刻意把声线压平，佯装寻常，“我得为明月的平静生活扫清障碍。”

“……哈。”

沉默的几秒间，沈明黛把曾经快乐的事情想了个遍，还是没能绷着越发冷漠的表情，按在柜子边缘的手不断用力。

良久，她敛下视线，整个人浸透在不见光的阴影里，“你知道我讨厌这个名字。”

景熹微抿了抿唇，只能苍白安抚道：“我会补偿你的。”

“你需要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包括录节目。”

“我也可以向你承诺，节目录制期间，我不会强行偏袒明月。”

沈明黛嗤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说的这么周全圆满，好像真的为她费了多少心思似的，但实际上呢，景熹微甚至连自己的记忆早已受到蒙蔽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的承诺，不过是无根浮萍。

“沈明黛，”景熹微有些受不了她锋芒过盛的视线，站起身来循循善诱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总该要分得清什么样的情况才是对自己好的。”

“有了这笔劳务费，你至少能摆脱现在的困窘……”

“听起来很有道理。”

沈明黛笑了笑，唇色冷白。

“接受吧，任何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景熹微很奇怪自己这样的耐心从何而来，她沉声，再一次劝道。

“……”

沈明黛瞧了她一会，声音很淡，没有刻意拿腔拿调：“确实有意思起来了，景熹微，你对每个人都这么用心么？”

只是一句寻常问话，景熹微目光偏移，扫过桌面上渐冷的饭菜，扫过天边大亮的春光，最后才堪堪凝滞在沈明黛身上。

“只是因为……”

“沈明月嘛，我知道的。”

沈明黛懒得理会她过量的抽空，随意把话接下去后，重新倚着边上的沙发坐下，双腿叠着，情绪收放自如。

“这可真有意思，”她感叹了一句，微顿片刻，话锋骤然翻转，“顺带一提，我痛恨胆小鬼。”

发现了不对却不敢深究，宁可艰难维持现状也不肯撕破这层虚幻的皮……哈。

沈明黛可不在乎别人的“身不由己”。

—

沈明月领着人再次敲开别墅大门时，时钟刚转到下午五点。

雨夜的潮湿尽数消逝，景熹微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挽着袖子，西装外套随意丢在一边，似乎颇为闲适——如果忽略她十分钟才翻动一次书页的话。

“打扰你了吗，熹微。”

沈明月自觉放低音调，领着身边女人坐到景熹微右手边，确认她没什么其他表情，才温声解释，“林小姐听说姐姐现在住在你这里，一定要过来看看……我拦不下她，实在抱歉。”

景熹微不太习惯地蹙了蹙眉，“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没事的，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用个晚餐吧。”

话虽如此，她目光一步也没往‘林小姐’身上去，好似对方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漫不经心补充道：

“沈明黛还在上面睡觉，她精神不好，现在不好过去打扰。”

“不是吧景熹微，”林小姐忍不了了，嘴角抽搐，“你还真把那个丧家犬当大佛一样供起来啊？”

“……”

“我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她。”

景熹微看了眼沈明月，纵然不太喜欢她对沈明黛的形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明月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她缠着绷带的腿又火辣辣疼了起来，无数次确认过系统登记在上的好感度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人设，现在好了……那些用来示弱求怜的话，说不定都被眼前这个人完完整整听进去了！

“姐姐是这样的。”

自己选的人设，哭着也要走完，沈明月瞥了眼带过来的人，继续猛下眼药，“她以前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自然吃不了一点亏，只能麻烦熹微多多关照了。”

“也不知道她之后该怎么办，我和熹微终究是要更进一步的，到时候姐姐又该何去何从呢？真是叫我这个做妹妹的忧心啊。”

景熹微面色平静，适时接话：“养一个人而已，我还没破产到那个地步。”

沈明月：“……”

沈明月干巴巴道：“……哈哈，是吗。”

非常给力的林小姐大惊：“喂喂喂，你们再说什么啊？”

“我看你真是疯了，”林小姐转向景熹微，恨铁不成钢，“明月都因为那个女人遭了多少罪了，你还要带着她一起生活?”

沈明月虚情假意，“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