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拖把一切都好，就是池茉的身体先投了降，是的，年长她二十多岁的穆泽青适应良好，只有池茉难以消受。她将此归结于她每天晒太阳的时间太短——穆泽青居住的出租屋虽也是半地下室，但那一间的窗子达到了惊人的两掌宽。
“速度调慢一点吧，四档怎么样？”
满面红光的穆阿姨征询面如土色的池茉。
“不用，我还能忍。”
想着今后的荣华富贵，池茉觉得偶尔剧烈恶心且耳鸣头疼，对身体或许是一次很好的磨练！
“那有一扇窗是开着的！”
池茉指着前方的某处，谢天谢地，她还没有出现强烈目眩的症状，短暂的磨练更有益于身心健康。
“穆阿姨，我们从那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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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有两个人发烧，姓奚的去了东楼，分发了一圈牛奶和饼干。东楼那帮人，特别是负责种植和养殖的，为了这三瓜两枣，对她们比狗还忠心，听不得我说姓蒋的半点不好。王哥，那些人，不太可能跟着我们干啊！”
“她们就会这招，天天拿王哥的东西笼络人。”
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那些人也真是贱，到现在也看不清她们真面目。她们的‘好’可不是什么都不图的，还不是怕那帮人对她们的吃的下手。王哥说得没错，新叶的营养剂绝对有问题，不然这么久以来，她们怎么从来都不碰营养剂，只吃自然食物。”
“我们的人现在也不少了，那帮人不来也影响不了什么。更何况，姓蒋的姓奚的都是女人，我们这么多男人一起上，都不用真动手，她们怕都怕死了！”
“姓蒋的，天天病怏怏的，来阵风都能吹倒，确实不是咱们的对手。可那个姓奚的——”
说话的人把屋子里挤着的人都看了一遍，绝大部分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年男人，然而没有一个人比奚乔高大，更没人比奚乔健壮。
“她壮得简直不像个女——不像个人类！你们看到过吧。那个‘大块头’，她都能轻轻松松地解决。我们——反正我在‘大块头’面前，只有拼命逃跑的份。”
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到王志成身上，王志成并没有露怯，他挺直脊背，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
“她再厉害，也是爹生娘养、血肉做的人。‘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们都拿着家伙，还怕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再一个，也没必要真和她正面打起来，动动脑子，用点手段，先把她放倒不就行了？”
“是啊！咱们给姓奚的下点药就是了。”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招，王哥这招太高了！”
“王哥，你是这个！”
看着簇拥自己的人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王志成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压下嘴角，学着那些影视里的“大哥”板着一张脸。
“下药的人要选个最让人没有防备的，看上去最无辜、最无害的，你们看，谁最合适？”
小豆子捏着小半只面包，突然感到屋子里陷入了一片仿若凝固的沉默，她抬起头，发现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眼睛发红地盯着自己。
大林伸出一只汗津津的手，笑着捏了捏小豆子犹带婴儿肥的脸颊。
“小豆子，这么点面包，你吃得饱吗？”
吃不饱。就算大林没有掰走那一大半，也吃不饱。
小豆子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大林。
大林有些尴尬，捏住小豆子的脸颊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力道更重，他的笑容让人联想到劣质的、迟迟不肯融化的奶油。
“帮我们一个忙吧！帮了这忙，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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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虫、跳蚤、老鼠。
这是小豆子在仙那度的“身份”。
同小豆子一样被家人想方设法塞进第三区的孩子，在仙那度是底层中的最底层。没人在乎这些孩子来自何处，要靠什么过活，最终又要到哪里去。
孩子们就这样静悄悄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野草一样，一波又一波。
小豆子走在铺着长毯的走廊里，这里不需要她一遍遍小心调整落脚的姿势，脚步声也能够几近于无。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绘有花卉图案的墙纸，它们在悬浮灯盏的照耀下，散发着浮华多变的珠光。
小豆子即将进入仙那度时，她的家人们欢欣鼓舞，兴奋不已地向她许诺，她会过上富足、悠闲的生活。
“仙那度可是第三区！烬石跟它可没法比！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铺着手工织的红地毯，金子、宝石像石头一样扔得到处都是。”
“孩子，只要你去了那儿，等着你的都是好日子！那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都是牛奶、蜂蜜，食物——仙那度连白米饭、白面包都是免费的！你会很快吃成一个小胖子！”
“这当然都是真的！孩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拼了命也要把你送出去！没有比仙那度更好的地方，到时候你都会幸福得想不起我们的！”
而真的到了仙那度——小豆子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肋骨。她没有如家人所愿，成为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上人”，她成为了一个小偷、一个骗子、一个傀儡。
“好日子”。
小豆子相信仙那度，不，这七个区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等一下——天啊！穆阿姨！你快调一下档，这拖把疯掉了！”
小豆子刚刚收拢思绪，一个怪异的东西便朝她奔了过来！它横冲直撞，犹如发狂的猛兽，轨迹完全无法辨认，小豆子根本躲不开它！”
“让一让！让一让！这边失控了！”
“我在调了！旋纽被卡住了！你快往左边躲！”
“砰”！
小豆子被扑倒在地，但对方似乎做了准备，双手拄地，化解掉了多余的外力，小豆子没有受半点伤。
“抱歉！太抱歉了！你没事吧！诶——”
冲过来的那人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发丝水也似地流下来，遮住她的眉眼。
小豆子只看得清她柔顺的长发，金灿灿的，像是收割了清晨的阳光。
“你是……你是小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