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在被窝里来来回回打转,谢辞盈只觉得头都是热热的。
她鼻尖有点痒,可又不敢动,又怕突然打喷嚏,只能一边不断祈求,一边狠狠忍着。
来人似乎还是没发现她们。
这是好事。
谢辞盈仍不敢松懈,仔细听着一举一动。
但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似乎来人已经离开。
谢辞盈有种掀被子的冲动,好悬忍住了。
她眨眨眼,打开心声。
[ 顾笙寒顾笙寒!]
顾笙寒从背后抱住谢辞盈,捏捏她的手腕,示意自己听到了。
[ 她走了吗?]
顾笙寒不知道,也没法说话。
谢辞盈恍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不是说问题怎么样,而是没有回答的方式。
她又听不见顾笙寒的心声。
谢辞盈不问了,但也没关。
可就这么干等着,谢辞盈又着急。
尤其是,尽管被子不窄,但要藏下两个人仍有些困难,她们必须紧紧挨在一起。
此刻两人微微侧躺,谢辞盈脖子下压着顾笙寒的手臂,左手手腕被顾笙寒轻轻摩挲着。
谢辞盈后背紧贴着顾笙寒心口。她放缓呼吸,感受着两颗不同频的心脏慢慢落点一致。
不知道为什么,谢辞盈突然有种偷/情被抓现行的紧张感。
[ 她们……
会不会有点太……
暧昧了?]
被窝内闷热得厉害,连带着脑子思考的速度都放缓许多。
可谢辞盈突然又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这个想法太大胆,她瞬间清醒。
等了许久,院子外似乎已经寂静,完全听不见刚才闹哄哄的声音了。
顾笙寒正要小心翼翼铺开神识,看一眼外面的人走没走,就感觉谢辞盈拽了她一把。
顾笙寒一顿。
[ 别……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谢辞盈的心再次缓缓提起来,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万一那人已经发现她们了,等她们主动现身呢?
又万一,那人没走远,在暗中观察呢?
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并不少见。
谢辞盈总想再等等。
顾笙寒拍拍她的手腕,轻轻将被压麻的手臂抽出来,微微释放神识,确认真没问题了,才掀开被子。
“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能带你走。”顾笙寒从床上坐起来,“我说过,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会保你安然无恙。”
骤然得到呼吸,冷空气一窜,谢辞盈没忍住,极其克制地打了个喷嚏。
“你说什么?”她只听见什么“带你走。”
好端端的,带她走什么?
顾笙寒没接话,而是看了看天色,又和谢辞盈从床上下来,看向那个木钵:“算算时间,天快亮了。你打算怎么做?”
谢辞盈望向顾笙寒。
这种事,不都是顾笙寒拿主意,她服从顾笙寒的命令吗?
怎么今天突然问她了。
谢辞盈也不好不说,就试探问:“把这个拿走?”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
把关纱拿走了,那明天的循环怎么办。
“不……”
“可以一试,不过不建议。”顾笙寒点头。
谢辞盈:……
典型的先给颗红枣再打一棒子,不会此方法的可以来拜顾笙寒为师了。
“我们先回去。”顾笙寒看了看窗外渐渐点亮的灯,又看了看微微亮的天边。
谢辞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血色里的玉石小人。
小人面朝她和顾笙寒,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谢辞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走了几步,正要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辞盈缓缓睁大眼睛。
对。
眼睛。
小人的眼睛不见了。
虽然是玉石做的,可第一次见的时候,它分明是有眼睛的。
谢辞盈的心怦怦跳。
她不敢说出口,在心里悄悄告诉顾笙寒。
顾笙寒脚步一顿,侧头望去,谢辞盈紧抿嘴唇,神情严肃,似乎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辩驳的。
顾笙寒轻轻拍了拍她,果然,谢辞盈浑身一震。
“放松。”
谢辞盈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天将将亮,府中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匆匆忙忙从两人身旁路过。
奇怪的,似乎没人发现她们。
谢辞盈看了半天,看出点不对:“所以,她们其实无法对……呃,无法对环境的变化做出反应。之前的对话、反应,都是以前发生过、被阵法记忆下来的吗?”
顾笙寒微微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
谢辞盈努力无视这些下人,跟着顾笙寒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所以,当年关家办婚礼时,有一个人拿着玉环,作为府上的贵客参加了关纱的婚礼。”街上热热闹闹,但谢辞盈还是压低声音,“而且,那个贵客还找城主问了关纱。”
顾笙寒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