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不是不担心。
这艘船太小,遮不了风也挡不了雨,一个浪打过来她就没了。
但是没办法,已经好几天了,她等不起。
谢辞盈拿着船长留下的地图,在一个小点上画上叉。
也不在这里……
谢辞盈顾不得日头高升,摇着小船前往下一个岛。
一个上午过去,她画下了两个叉。
谢辞盈望向前方,下一个岛有点远。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瞬间冷汗直冒。
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谢辞盈半曲着,看向那个小岛。
顾笙寒,你在那是不是?
她上半身紧紧贴着腿面,试图减轻一些痛苦,缓缓摇浆。
*
顾笙寒从不知自己怕水,这是第一次。
被风暴卷入海中,她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阻断呼吸,试图抓住船桨。
但她不会游泳。
意识渐渐被剥离,顾笙寒勉强捏了个法诀,在身体周边形成保护罩。
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顾笙寒闭上眼睛。
再睁眼,她一愣。
香烟袅袅,鸟叫虫鸣,花香四溢,俨然一副春三月的模样。
山门古朴,不显巍峨。掌门总说,山门是要在她手里发扬光大的。
顾笙寒不受控制地走进山门,难掩心中雀跃。
入门一年多,她终于学会御剑了!
她终于可以学剑法了!
顾笙寒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带自己回织云山的掌门。
掌门年过四百,却依旧是金丹期,寿命将尽,唯一的心愿,大概就是期待唯一的弟子顾笙寒能将织云山发扬光大。
顾笙寒兴冲冲推开门:“掌门!我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吱呀”一声被风关上了。
“你来了……”苍老的声音从披头散发的老妪那里传来。
顾笙寒顿了顿:“掌门,你怎么了?”
“没事。你过来。”老妪挥挥手。
顾笙寒觉得很奇怪,她犹豫地过去了。
“不——”顾笙寒一个侧身躲过飘飞的发丝,手中长剑利落斩断缠绕自己的发丝。
发丝一顿。
青光流转的长剑横在身前,顾笙寒只觉得头脑发蒙,声音颤抖:“掌门?”
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发丝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顾笙寒没动:“丹炉里是什么?”
“过来。”发丝再次探过来。
顾笙寒挥剑斩断,想也不想,转头就跑。
淡淡的血腥味,诡异的香气,顾笙寒一阵作呕。
掌门和平常也不大一样……
顾笙寒逃也似的走了。
再回来,她提剑在那间屋子里找到了更加苍老的掌门。
身后是熊熊烈火,眼前是对她充满恐惧的掌门。
“顾笙寒!我可是你师尊!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掌门声音沙哑,就像喉咙里堵满了沙子。
“没错。”长剑青光流转,顾笙寒点了点头,“所以,也该由我,送你上路!”
她用尽灵力,一剑刺穿掌门心口。
这一年,顾笙寒十六岁。
诡异的香气扑鼻而来,鲜血飞溅,扑了她半边脸。
顾笙寒松口气,心口隐隐抽痛。
“顾笙寒!”
谁?还有人没死!
顾笙寒猛然回头,长剑正要落下,就看见了衣裙飘飞的少女。
少女嘴唇微动,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却是恐惧。
顾笙寒一顿,收了剑:“谢辞盈。”
她紧走两步:“我的决定是对的。她……”
“你杀了养你教你的掌门?!”
“使用这种邪术,她罪该万死!”顾笙寒的声音陡然尖锐,“你也不信我?!”
顾笙寒只觉得心中怒火翻腾,委屈、恐惧、后悔通通不见。
她提着沾满粘稠暗红的血的剑,朝着谢辞盈一步一步走去。
“顾笙寒!”
顾笙寒顿了顿脚步。
“醒醒!”
“还活着!醒醒啊!”
烈火消失了,眼前是耀眼的阳光。
顾笙寒眨了眨眼,最终又闭上。
头疼欲裂,梦境中的回忆更令她难言。
“谢辞盈?”
“是……咳咳。”谢辞盈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岛上找到顾笙寒,却见她不知昏迷了多久,怎么喊都喊不醒。
可她心跳越来越弱,谢辞盈的呼喊不敢停,一个晚上过去,总算把人喊醒了。
嗓子疼得厉害,谢辞盈想起被自己关闭的心声 。
[ 顾笙寒!]
“嗯。”顾笙寒同样说不出话。心声突然听不见又突然能听见,她也没空想太多。
[ 还活着!]
[ 太好了太好了!]
[ 你怎么跑这么远,我找了好久……]
谢辞盈边说边哭。
“没……事……”顾笙寒微微抬手,想为她擦泪。
谢辞盈一把抓住她的手,顾不上擦泪:[ 活着真是太好了……]
第二次,谢辞盈在顾笙寒面前哭成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