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操场上,学生们个个欢快地来到操场上体育课,他们稀稀拉拉的站成几排,要么就是跟之前的朋友站一起,要么就是跟这两天结识的新朋友站一起,都是成双成对的。
操场上不止一班一个班上体育课,还有其它的两个班级,不过看那身高并不像是初一的新生,倒是更像是初二初三的。
此刻正是太阳顶空的时候,热得众人忍不住一边用手挡太阳,因为已经临近上课了,也不可能在这情况下去树下乘凉,所以就只能边挡太阳边跟朋友、同学抱怨,缓解那种负面情绪,声音繁匝突兀,落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在那当中,也包括了跟宋禄开学第一天就混熟了、还总是结伴的林音。她挡着太阳,软骨头似地靠在宋禄身上,靠着不说,嘴巴也是没一刻闲下来,在不停地跟她抱怨着天气,宋禄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拍着她的肩膀,温声说了两句。
而这一切让喜欢安静的人听了烦躁异常,尤其是季浮生,她长得高,站在最后面,后排的几个男生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聊天,但在见了她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控制下来,还离她远了些距离,像是生怕惹她烦了,把他们揍一顿。
她听见那些互捧的“真心话”与嘈杂的“热闹”聊天声,蹙了蹙眉,季浮生向来不喜欢这种场景,倒也不是怕孤独,只是觉得吵,对她来说,这跟宋禄和恶心的食物一样让她讨厌,她戴上耳机,将宋禄的声音跟其他喧闹一起驱逐在外。
不一会儿上课铃就打响了,紧接着,一身运动装的女老师踩着运动鞋就迎面走来,她边走边吹了声口哨遏止吵声,听到声音,学生们停了些声,陆陆续续看过去,只见她高高扎着高马尾,脖子上挂着一根红色口哨,再往下看,脚上配了一双价值不菲的品牌运动鞋,懂行的人已经看出来那是AJ了。
学生们见状,又低声讨论起来。
女人站在队伍面前,又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刺耳绵长,吓得众人立刻噤了声,只听她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段,结束后立了些课堂规矩就吼道:“女生男生各三圈,跑完就休息。”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硬生生劈碎所有人的幻想,小学时,体育课就是拿来玩的,结果没想到,初中来了要这么跑,学生们开始痛苦地嚎叫,有些偷奸耍滑的男生跑去求情,却被加量,从三圈涨到了五圈,女人威胁再多嘴一句就涨到七圈。
几人被女人的雷霆手段给吓得只好乖乖就范。
一班学生共有三十人,按从矮到高的顺序被排成了四排,宋禄和林音被分开,前者在第一排,后者在第二排,而季浮生是女生中最高的,自然就在最后一排,但凑巧的是,她正好对着宋禄那一排,她在矮成一片的队伍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这时,耳机里正好播放着Jay的《简单爱》,这一年,他凭借一张范特西当中的《简单爱》和《爱在西元前》迅速走红,斩获无数歌迷,季浮生也是其中之一,当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歌词来到了“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这个地方。
季浮生几乎在那一秒钟就切了歌。
跑圈之前,女人还特地询问了有没有来月经的,来了月经可以休息不跑圈,初一大多数学生才十二三岁,就算有个别例子提前就来了的,那也不在多数,可当她表明了这个“优待”时,就有些想偷懒女生谎称已经来了,这气得林音愤愤不平,在宋禄后面叽里呱啦地吐槽:“她们明明没……”
宋禄点头附和,她认同这种谎称特殊期的行为很下作。
不过,这个体育老师并没有如那几人的愿,看穿了伪装让她们回去让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还给她们加了量。这处罚让宋禄和林音以及真正来了月经却因为性格原因、家庭影响而不敢说出口的个别女生舒服了,其余学生掀起一阵喧然,没来的女生觉得无所谓,男生则觉得搞笑。
女人再次询问是否有来月经的,在确认确实没有时,就整分队形,将女男生分成前后顺序,开始跑圈。女人跑在队伍侧面,富有节奏地吹着口哨,边吹边陪着学生们跑圈,队伍中难免有耍滑头的,想偷溜出去,等最后一圈再回来,可都被女人逮了个正着,逮回来了还依规矩加量了。
学生们在女人的带领下规矩整齐地跑着。
当跑到第二圈时,宋禄底下一热,黏糊灼热感接踵而至,那跟平常的感觉不一样,她心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来月经了吧?
宋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有点烦,今天她穿的白裙子,会染上的,而且染上很难洗,在这之前,妈妈就给她普及过月经的知识了,但这种突发式情况还是让她情绪下跌,底下的热源越来越多,她脸色愈发地差,不能再跑下去了,于是,宋禄举起手喊了声:“老师!我月经来了。”
青春期的少女少男对这种字眼有些敏感,在没有接触女男生理结构时,早来的月经就像是一把利刃,割开过去家长们给他们立起的保护伞,将女男有别的讯息硬生生塞入大脑。
宋禄对此并不感到羞耻,因为妈妈说过,这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女生都会有的,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
“去吧。”女人听了,表示理解,还贴心的补了一句:“月经要用卫生巾哦,小卖部有卖的。”
宋禄点了点头,出列:“谢谢老师。”
说着,就小跑去了小卖部,经血已经浸上了她的白裙子,格外醒目,队伍继续跑剩下的圈,几个猥琐男生在身后开着恶趣味的玩笑,口无遮拦,季浮生突然停了下来,举手喊了老师,几人没看路就撞了上去,因为体格缘故还被撞倒在地。
“我靠了他爸的谁啊!”其中一个男生爆粗口。
那几个男生一倒地,后半截队伍就停了下来,前半截在几秒后也停了下来,季浮生转过身,几个男生在看见她的样子时,大惊失色,那一秒钟就噤了声,毕竟她可是季浮生。
女人走到她面前询问:“怎么了?这位同学。”
后半截周围的男生退避三舍、面面相觑,但表情里又有着隔岸观火的幸灾乐祸,前半截的女生也停下驻足观看,林音还从第二排走到比较靠近她的地方看,她更好奇,这位明明一眼看过去各方面看着都顶天了,却还被宋禄称作一般、关系不熟且还要不共戴天的人究竟什么地方有让她厌恶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