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哭啊。

泪水从指缝间漏出来，夜的寒意侵入血液，让闵悯抖个不停。

她把小狗吓坏了。小狗抓住她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表情。不想这样。

只是太害怕了而已。后悔、恐惧。风筝的线断了。艾洛伊斯像她最后一点价值，剥离给她。小狗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要走了、要离开了。

痛苦像乱刀，捣得内脏又酸又苦，闵悯想自己大概再也看不见她了。门外没有动静。

她离开M区那一晚也这样怕，逐渐冷静之后，才想起思考回家的方法。

小狗的体温就是毒药，她上瘾不能戒毒。

死了、死了、死了。

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曲雀……小狗的脸。那张脸翻动心底恐惧的记忆，自己像藤壶，牢牢扒在曲雀身上。分开才是撕皮带骨的痛，曲雀的蹂躏对此来说不值一提。

不要再撕掉一次。

*

夜凉和哭泣缺氧，让她昏天黑地得不清醒。

耳膜像被蒙着一层薄雾，听什么都像梦境，不真实。敲门声。

怎么会有敲门声？

闵悯不想让她进来，恐惧撺掇她浑身发抖。

门锁了，她进不来的。

“闵悯？”

小狗的声音。若无其事，没有情绪。

门又被敲了敲。

闵悯装作睡着了，不回答她。

现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能被她看见……裤子都被泪水洇湿了。她会知道自己舍不得。不要她知道。

“闵悯！”小狗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敲门声也变重了。

“我睡觉了。”

嗓子好哑，闵悯被自己吓了一跳。

软纸堆包围着她。希望小狗不要再执意了。

自己就冷静一晚，明天就离开。希望她别再敲门了。

“把门打开。”

小狗好像不高兴。命令她。

沉默和她倔强到底。

不可能开门的。希望她知难而退。

小狗等了她半分钟，像最后通牒。

黑暗中，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然后咔嚓。

锁被生生扭断了。

恐惧拉到顶端，甜点温热的香味和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影子从门口弥漫过来。不可能吧……

闵悯忘记哭，身体僵住了，无处可躲。

她端着一小碟热好的点心，在闵悯脚边跪下来，把餐盘放在纸箱上。想哄她。

腰被勒紧了，小狗的体温和夜幕相比，太炽热了。

她像松骨散，让闵悯无法挣扎，被堵在她胸口，无礼地抚摸、礼貌地侵占。

“小心眼……”听到小狗压低声音骂她，逗弄她。

在纸堆中看见自己分开的双腿的影子，手腕被反复抓住，直到水痕干涸。软纸包不可靠，她感到自己在陷进去，压坏。沙沙的。

黯淡无光的月亮，在她的红耳钉上倒是熠熠生辉。

“跟我闹脾气。还不是你先把我当曲雀的替代品？哈，闵悯。”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小狗像吃软糖，扯咬她的耳朵。

胸部被揉捏得受不了，除了张嘴喘息，回答不了她的话。

“我很像她吗？闵子。我要是像你这样斤斤计较，我早自杀几百次了。闵子。我过分了吗？”

“对我的脸这么有感觉啊。能不能分清我和她谁是谁啊。别这么委屈地看我，搞得我像出轨的那个一样……闵悯，自己这么坏，不许别人反抗？”

坏。哈哈。

颈下是干燥的纸巾包，因为痛苦和酥麻反张，盯着天花板，目光一阵一阵涣散。

过分啊闵悯。

小狗咬着她的喉咙，呼吸阻塞了一两分钟，感觉自己是被刻意保持新鲜的猎物。

痉挛的身体逐渐平息，小狗紧紧抱着她。

……不让抱？

她还没有纵容到让间谍拥有身体自主权的地步。

稀泥般滑软，失去反抗能力，依偎在小狗怀中，软纸包被压紧实了。

闵悯的大脑无法反馈。

闵悯活该。

热枣糕的时候，曲鸦不知道自己花多久才从恐怖的幻灭中抽身。几年前她带着一队Striker被困在塌陷地道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惧。

她有点理解她从来不愿理解的妹妹了。为什么把闵悯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

闵悯像毒药，让人脆弱。曲雀一定和自己一样惧怕脆弱。

拥抱着她挤在被弄坏的纸堆里，门口透来的光线无法渗透黑暗。闵悯的呼吸急促，清晰可闻。骨骼被挤压的柔软实感，一次真切的拥抱。

她让她偎贴在怀中，喂她吃枣糕。她对她的怜爱像糯米一样黏腻。小狗在下午想起回家能见到她时，还被这样的怜爱堵塞得窒息。

“不要跟我闹脾气，闵悯。”

她看起来恐惧得冻结了。小口啮咬甜品，扯不开。

小狗帮她咬下一口。用舌尖喂进她嘴里。

好吃吗？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