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苏还是出去了,他不能不出去。
他是可怜白锦琅,这少年太干净,太美好了,像一块未经尘世沾染的雪玉,让他恍惚想起自己在仙界的日子。
可惜在这里,殁渊才是主子,他连殁渊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只能等,殁渊虽天性残暴,到底不是不计后果之人,白锦琅应当能留一条命。
门合上,屋里只剩殁渊和白锦琅二人。
屋子本就不大,殁渊站在里面,头几乎要挨着顶,白锦琅只觉得一座小山压在自己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吃饭……"
殁渊低头看着那颤抖的一小团,心里泛起异样
他想,这小猫这么胆小,第二种法子分明更好用,只要稍加些手段,这小猫便能怕的忘了自己是谁。
他活了三千多年,一心修炼,从没有经历过什么情爱。
是这小猫的主子坏了他的道心,如今让这小猫来偿还,不是天经地义么?
天道好轮回,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也能用上这个词。
他一只手捏住小猫妖的脸,迫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
“你主人炸了本座的渡劫台,毁了本座九成功力。你现在又没本事安魂定念,那本座拿你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白锦琅被吓得浑身僵住,发出又软又哑的哭吟。
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天阙不可能有人动他的脸的,除非帮他洗脸的时候。即便是洗脸稍微一疼他都要闹的,然后那个弄疼他的人就会受到惩罚。
可现在,这只手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
呜呜,好疼,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呜呜,凌清宸到底去哪里了?真的再也不能回来了吗?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他忽而想起殁渊吃人的样子——把人折成两半就往嘴里塞,根本不管人疼不疼,太可怕了!
白锦琅感到自己也要被吃了,他生出一点儿最后的勇气,挣扎着把手变成爪子,去挠身上的人。
他不知道,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他的爪甲每三天都会被修剪一次,那点指甲早被磨得圆钝,什么棱角都没有了。
殁渊只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脸,定睛一看,这小猫把手变成了爪子往他身上和脸上拍,软乎乎的,痒痒的。
这微弱的反抗反倒让他愈发肆无忌惮。
白锦琅疼的很厉害,几乎要昏迷,恍惚之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叫他。
"糯糯!"
他骤然一颤,彻底追随那声音而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殁渊终于推门走出去时,寒苏守在门外,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殁渊根本不看他,只是淡声吩咐:“去吧,把他治好,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一起陪葬。”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没事少在不该的地方献殷勤,本座要用第二种方法养,坏了本座的好事,有你好看!”
寒苏隔着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小猫受了很重的伤,身上简直没什么好地方,白发散落的铺了一地,已经陷入昏迷。
寒苏垂下眼,声音冷漠:"把人带走吧。按你说的,根本养不活。"
殁渊眯了眯眼。
他觉得这人短短几日忤逆他太多次了,该杀。
他医术是好,人又能干,但这么不听话,杀了他,偌大的魔界还愁找不出一个替代的?
但他心情不错,懒洋洋的不想杀人。
不用多说什么,寒苏想要活命不敢不好好照顾的。他自顾自活动了活动手脚,迈步离开了。
等这寒苏没用了,他要给他慢慢清算。
白锦琅是在三日之后才醒过来的,本来觉得痛不欲生,可睁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男子趴在床边哭。
"衔霜!"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腰和腿都疼得厉害,刚撑起一点就又摔回床上。
"小仙君,你受苦了……"衔霜扶住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在这里叫小仙君太惹眼了,以后叫小主子。"寒苏在旁边插嘴提醒,声音淡淡的。
白锦琅不甚在意,他抓住衔霜的袖口,急急追问:"凌清宸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