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将压在心底多时的那个名字喊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季隐真!”
季隐真冷哼道:“你知道就好。我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话还没说完,霍行知便直接打断他,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摔在地上会‘矮油矮油’叫的魔头?魔头原来是这样叫的吗?矮油矮油?”
季隐真一愣,道:“我哪里叫得那般恶心了?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告诉你吧,我比你还来得早,早把你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我要将你现在的样子摆在那些名门正道的人面前看光!”说罢,他气冲冲地走出茶棚,离开灯笼的光照范围内,瞬间被黑暗吞没。
霍行知终于哀嚎了一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吸了吸鼻子,振作起来,对老者叫道:“你快来给我松绑!”
那老者还跌倒在地上没起来,闻声抬头看了看他,苦着脸道:“大侠,我不敢啊。”
霍行知狠狠呸了一声:“没用!!我告诉你,我是灵霄山的弟子,堂堂觉明掌门是我的亲师父,你知道我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吗?他一个破季隐真还想招惹我们灵霄山?我不过对他没有防范中了他的奸计而已,等我回去师门,我定要叫我家长老倾巢出动,覆灭季隐真全家!你现在帮了我,将来就是我的大恩人,我势必会报答你的!你不过是担心季隐真找你寻仇,那这样好了,你跟着我一起回灵霄山!你全家跟着我一起回灵霄山,我看一个区区季隐真敢造什么次!”
听到灵霄山三个字,老者心中定了定。中州第一门派灵霄山,在中州百姓心中的分量是极其重的。它不像别的门派家族,嘴上说的好听,从来不干实事,甚至还会靠着这层身份欺压百姓。灵霄山是真的会为百姓着想。
老者颤颤巍巍站起来,还没往前迈步,一个冷白的身影便出现在灯下,冷笑地跑进来,狠狠剜了霍行知一眼,又兴奋又痛恨地道:“你这次求饶也不管用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老者,解开绑在梁上的绳子,霍行知咚一声摔下来,张了张嘴,声音却没发出来。这次倒不是他故意不叫。而是痛得叫不出来了。他的大半个上身又酸又麻,手指头一根都动不了,肩颈处更是难受得难以言喻。被吊着的时候还只有麻意。松开的时候酸痛和麻劲同时涌上来,两条胳膊动都动不了。
季隐真拉着绳子冲出去,霍行知被拖在地上,吃了满嘴的土。季隐真随后一停,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吃痛飞快地跑出去,霍行知惊叫一声,无数石子擦过他的身体,靠近地面的那半张脸上顿时擦出了无数血痕。
这是他拴在林子里的马!
季隐真一边跑一边回头道:“你们的人会在哪里埋伏呢?虎口岭的入口?还是虎口岭最长的悬崖路?要是在入口埋伏就好了,这样他们都可以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了。”
霍行知呸了一声,道:“看见了又怎么样?就算他们看见了,我就一定会丢人吗?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的人吧!”他冷冷笑了一下,“你发现了虎口岭有人埋伏,但没告诉你的人,你也真是铁石心肠!小心有一天被他们报复!”
季隐真冷哼一声,道:“这是我发现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倒提醒了我,他们走的比我走的早,一定会先被人发现,我要再快点,第一个冲过去。”
语毕,季隐真更加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飞一般。
霍行知痛叫一声,路上稍微有点颠簸便会让他撞得飞起来,绳子的那端却始终被季隐真牢牢牵在手中。他就算撞得多狠、撞上的东西有多大,季隐真那边都不会放松一点点。
……臂力惊人!
霍行知尽量稳住身体,手上慢慢用力。
他在摔下来的时候握了一块碎瓷片在手里,季隐真没有发现。但奈何他的胳膊是从后捆住的,这个姿势被提着胳膊吊起来,就算什么都不做已经是一种酷刑了。他的胳膊早就没劲了,现在又被马拖在地上走,他隐隐觉得还要脱臼,但他还要再坚持一下。
他一下一下去划手指能够到的绳子。
他第一眼看见季隐真,心中其实是很喜欢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季隐真身上的香味扑在了他身上——虽然季隐真身上并没有味道。
后来他说季隐真可爱,也是真心话。说一个20岁的成年男人可爱有点奇怪,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想法让他对季隐真没有一丁点戒备,那时季隐真要捆他的手,他只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不以为意,还很享受。否则奋力挣扎一下倒也不是没有逃出来的可能。那时他心中最大的感受,还是可爱。他可能还自恋地觉得季隐真现在的样子像在撒娇,像是做了糗事之后的不好意思。
他第一眼看见季隐真,就知道他是季隐真。系统说过,最漂亮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季隐真,他还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庆幸过任务的对象居然很令人喜欢,现在看来,最漂亮的,最恶毒。
绳子咔地一声断掉,紧绷的绳子因为重力反弹回去,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儿惨叫一声,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季隐真身体向后一倒,险些摔下去。那绳子的势力还没断掉,又抽在季隐真手背上。他惊呼一声,手背在脸上蹭了蹭,捏着绳索的断面看了看,又向后瞥了两眼,扯了扯缰绳,让马儿缓缓停下,又掉头重新走回来。
季隐真将马停在霍行知割断绳子的地方,从马上跳下来,道:“你要玩捉迷藏吗?”
“那你要好好藏好。”
“我要是捉到了你,我就一根一根、敲断你不听话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