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够了够了。”
质真见他动作如此之快就已经把血挤了出来,连忙上前,伸手从海纳百川囊中取出了一杆细细的紫竹狼毫笔,将笔毛浸入墨水中,搅了搅,整个笔毛吸饱了墨水。
右手手腕微抬,对程予道:
“这样就算是做好准备了,我要在你的额头上写字,你……那个……要不把眼睛闭上?”
程予看着那支浸满黑墨的毛笔疑惑道:“一定要闭眼吗?”
质真摇摇头:“倒也不是一定要闭眼,但是你看着我写字,我心里容易紧张,这一紧张可能就得手抖,手一抖,这个符就废了,还得擦了重来。”
算了,程予想了一下,如果写错了还得洗一把脸,再重新写。
唉,叹了口气,他眼睛一闭,说道:“行了,别废话了,来吧。”
质真见他如此配合,提笔上前,一手虚虚托着他的下巴,右手举着毛笔靠近额头。
“马上就要写了,你别抖啊。”
废什么话,快点写!程予心中腹诽,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嗯”字,便不再出声。
他只感觉下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稳稳卡住,额头上一凉,柔软的触感在额头上缓缓地滑动着,墨水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味道,在他的鼻尖悠悠漫开。
好一会,似乎终于是写完了,冰凉的笔毛离开自己的额头,下一瞬间,额头上的墨水从冰凉转成炽热,犹如被烙铁烫了一下,程予被疼得“嘶”了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质真:
“好痛!”
质真松手退开,看着他一脸喜色:“痛是正常的,证明这个符文成功了,贫道果然是有些天赋的,竟然一次便成功了!”
程予心中一梗:所以你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若是第一次不成功,你还要多来几次是吧?
他抬眼看着质真问道:“现在就算是做好临时防护了?”
质真点点头,得意洋洋:“没错,这会儿你要是入了梦,那噬魂便伤不到你了。不过,接下来你可得听我细细跟你说,毕竟你入了梦后,还需要接引我的力量。”
“我会在你的身边布下一个符阵,等你睡着之后,噬魂会侵入你的梦中,尝试吃你,而那一刻,它与你的联系将会达到最大限度,不过你放心,这个防护会保护你。”
他虚虚一点程予的灵台,“而我能感受到,这会儿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会马上在这一刻启动符阵,你在梦中应该也是能感受到力量的,等力量传输变得稳定,你只需要通过想象,将我传递给你的力量转化成为你握在手中的武器,对准那噬魂,挥出去——”他一脸肯定地道。
“到时候别急着醒,那东西肯定会掉落一些富含灵魂能量的零碎,你把那东西拿到手之后再醒过来。”
“咱俩能不能回本,就看你的了!”
质真说得很简略,程予听得很认真。
回本很重要!
他点点头:“你之前说不能在这个院子里弄,又是为什么?”
质真说道:“符阵将我的力量传递去你的梦中,但是那毕竟是梦境,一旦你的梦境能量超出了某种界限,将会反馈给现实,还是会有一些响动的。”
“你应该不想让这家人知道关于你的这些事情吧?嗐,其实尽量也别让他们知道,听个传说是一回事,若是清醒的意识到噬魂的存在,又是另一回事。”
“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们若是把这些东西带入了自己的梦中,那他们所散发出来的灵魂味道,可就不是噬魂脚下不值一提的野草,而是充满了香味的小野花,看上去鲜嫩可口的小野菜,虽然还是没有修行之人这么香甜,但也属于能够尝试着下口的食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又重新塞回了海纳百川囊里。
程予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质真摆了摆手,“不急不急,现在还早,等村里的人睡熟一点,我们再开始。”
程予听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两个人大半夜的走夜路,要是被还没睡的村民看见,估计会被他们当成贼,若是放狗出来咬,他俩那会儿跑还是不跑?
也太尴尬了。
他重新倒回了自己的床上,叹了一声,还得再等两个时辰。
质真将海纳百川囊收回自己怀中,又躺回了那个看着还不错的地铺,一边提醒他道:“你再困都给我忍住,别睡啊。”
程予痛苦地一捂脑袋,呻吟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