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听得浑身不自在。
但又突然想起之前就放在自己枕边的那个襁褓:“那……那个孩子现在……”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你可算想起来自家仔了,他刚喝了羊奶已经睡着了,我要把他抱过来吗?”
程予闻言,不适应地抽抽嘴角,孩子什么的,完全没有实感好吗?
他一个纯情大小伙子,睡了一觉就穿越了,两眼一睁就有人跟他说有了个崽,他能习惯才怪!
少年要是不提,他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个崽的事儿……
这少年嘿嘿笑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程予无奈地点点头说:“既然已经睡下,那就别抱来抱去了,我过去看看就行。”
少年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你这么虚弱能走动吗?”
程予笑了笑说:“你扶着我就没问题,不过是几步路罢了,还能走过去。”
少年上前几步,将他扶起往外走。
程予突然想起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清了清嗓子,问少年:“对了,醒来半天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少年倒是并不介意。
他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阿武,我们这是陈家村,大部分人都姓陈,但是我爷爷不姓陈,他是十几年前才来到这个村定居的,我们姓李,我爷爷人称——李妙手!”
“我娘姓王,村里人一般都叫他王婶,你也叫她王婶就行,我爹好多年前被抓了壮丁,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在家里就我们三口人,平时靠爷爷给村里人看病过活,”
他顺手指了指房屋外边围起来的一些苗圃:
“这些是我跟我娘种的菜,还有我爷爷种的一些药草,不过大部分还是得进山去采,最近天气还行,我们还打算过几天就进山一趟嘞。”
程予望了望他家的院子,一共就三栋房屋,一间正屋两间侧屋,正屋给老爷子住了,阿武和他娘住在侧屋。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一间小小的侧屋,是柴房,外面墙旁边搭了一个灶台棚子,难怪自己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三间屋子都是砖木混合着搭起来的,干干净净,外墙上还挂了一些肉干。
房屋中间是一个把土夯得结结实实的平台,几个大木架上面放了一些竹筐正在晾晒草药。
整个房屋地基还算平整,周围围了一圈一人高的碎石泥巴墙,院门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还算干净利索。
环视一圈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人家。
“茅房在那”,少年阿武给他指了指院落单独一角那间孤零零的木质小屋。
程予不自觉抽动了一下鼻翼,并没有闻到什么不好的气味,反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天是真的,土地也是真实的,除了他自己,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古怪。
这些场景太过真实,完全不像整蛊节目能做到的程度!
他引着程予,进了他母亲的那间屋子。
显然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这几天都是由王婶照顾。
王婶就着最后的一丝天光,眯着眼睛缝补着手中的衣物,见到儿子带着程予过来,她赶忙起身招呼着:
“过来看孩子啊,来,孩子已经睡着了,”由于天色已经很暗了,她从靠窗的橱柜顶上拿来一盏油灯,拿出打火石把油灯点燃。
房间里面橘黄色的光芒把人脸照得很亮。
程予慢慢地走向了孩子。
那个孩子依然是红皮猴子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里睡着。
王婶凑过来低声跟他说:“这孩子还挺乖的,不哭也不闹,到吃饭了就哼哼两声,要拉了也哼哼两声。”
程予看着这个孩子,觉得没什么实感,忍住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回身对王婶道谢道:
“这两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然我真不知道,靠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他这句道谢,倒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任谁一醒来见到这么个古怪开局,能有人在旁边搭把手,那真是感谢老天爷都来不及。
王婶作为一个普通妇人,虽然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能生出个孩子,觉得很吃惊,但她还是很善良的点点头:
“没事儿没事儿,你这情况虽然王婶我没见过,但是这么几十年了,也见过大风大浪,咱、咱、咱也没那么吃惊,啊~”
程予只能苦笑,这事不管落在谁的身上,那都挺吃惊的。
“那个小兄弟啊,你要不先跟你的孩子单独相处一下?”
王婶拉着阿五的手就想往外走。
程予闻言,回头对王婶笑了笑:“王婶,我叫程予,里外的里,你可以叫我小里。”
王婶一听,笑了开来:“好好好,那以后就叫你小里。”
“那我叫你小予哥!”阿武在一旁接话道。
说罢,王婶就拉着儿子出了屋门,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程予和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程予目前没有体力久站,他扶着床沿坐到这个孩子身边,皱着眉头,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那个孩子的脸。
“你是谁?”
“你怎么来的?”
“钻我肚子里想干什么?”
“你是妖怪吧?”
“说话!”
“……”
这孩子睡得死沉理也不理,脸被戳了好多下,也只是砸吧了一下嘴。
程予心里边暗自嘀咕了一句:还是好怪,这玩意儿真是我能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