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蛊惑着他、亦迷乱着自己的妖魔并不为那细微的疼痛退缩,或者说就此时而言,痛与快乐此刻早已合为一体。
话虽如此,本能还是指引着看似逆来顺受的人下意识选择了反抗,尽管软弱无力的蹬踹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等待他的,不仅是掐住脚踝向外扯去的力道愈重,甚至连唯独能够支撑身躯的膝盖都被分得更开,使得这份拦阻愈发无力。
“不要了……”喃喃的低语即便近乎梦呓,也仍是落入了近在咫尺的旁人耳中。但明知对方是一时失了神才会语带讨饶,被主动勾惹的男人却不愿就这般轻易善罢甘休。
他顺着这副白蛇一般的躯体向上攀了几分,藤蔓似的将那比他单薄些的身形全然包裹住,然后冷不防抱着怀中人坐起。异物的存在感由此更加鲜明,对方本就断断续续的呼吸一瞬噎住,眼角顿时添了湿意。
唇舌以十足的怜爱承接下眼角由极端快乐凝成的水液,解沉秋满是爱惜地缓缓抚过被汗与泪模糊的妆容,直到情人不知为何试图抬起手臂,才覆上那只手背,与其十指相扣。
就在此刻,自重逢时起便始终被复杂情绪所充斥的解沉秋,竟忽然得到了内心的宁静。
世界仿佛就此沉寂,而他眼中唯有一人。
令人狂乱的快乐暂时止息,被欲望裹挟的人勉强得了些微清明。他迷蒙的意识并不支持冷静的思考,只剩下心念所驱使的本能行动。
“想……”
想要什么呢?乱成糨糊的脑子不明白。今夜开始之前,他告诫解沉秋,亦提醒自己,只有忘却一切他们才能得此良宵。但如若当真忘却,以二人尊荣,又何必非要作此纠缠。
他想啊想,实在想不出,便只遵循着心意,合紧指缝拽住解沉秋的手直到自己脸颊旁,然后有些辛苦地扭过头,用嘴唇贴了上去。
仅仅是再轻巧不过、丝毫不沾欲念的触碰。
解沉秋浑身一震,更用力地拥紧了他。
——以仅剩的那只手臂。
西国的君王深深叹息,如同忍耐着什么已至极致的伤痛。他怀疑过这世上存在的所有一切,其中唯独不包括须艽的爱。
可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爱。
月光比起先前黯淡许多,解沉秋将下颌搁在他毕生挚爱的肩上,不知如何才能挽留这短暂须臾。
他的视线自然下垂——与身后密密麻麻几乎可怖的印记不同,情人身前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昭示今夜所发生一切的证据,洁净如初……除了被粘连得乱七八糟的、属于两个人的体发。
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头,解沉秋皱起眉,小心翼翼地想要分开两人如榫卯般契合至严丝合缝的躯壳,尽管他还远远未抵达终点。
但想要继续挽留此刻的不是只有他。
意识正沉浸在脉脉温情中、无比愉悦而幸福的人,下意识撒娇着喊出了旧日的称呼。
“阿兄……”
可惜忘情的呼唤之后,两个人都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顿时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