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赫连怀沙病得，那亲大哥也病得！不信燕明狮不回来！

燕荔客客气气来请燕明狮：“燕相，行军司马病了。”

“啊？”燕明狮停下喂药，“请过大夫了么？”

“请过，几个大夫一早就看过，说是数日不曾好好休息，如今气急攻心积劳成疾，掏空的身子骨才又烧起来了。”

大哥因何高烧而在鬼门关前打转的场景立马在燕明狮脑中兜了个圈，燕明狮松开碗，交代：“我去找哈丹来替我，得回去看看。”

赫连怀沙挽留手：“哎……我……咳咳。”

但这次燕明狮没留下来让他靠就是了。

才到暂住地就见着燕瑾——大门外，早上骂人还中气十足，这会儿已经需要扶着墙才能撑住身形。

“哎呀，司马怎么自己出来了？”燕荔小跑着上去替他拢好披风——如今燕瑾只剩一只手，披风没法系。

燕瑾望向燕明狮：“心里着急，就想着站在这儿等，看看几时能把人等到。”

燕明狮心里一紧：“让大哥凭白担心了，这是风口，你还烧着，下次别在这儿等。”他稳稳扶住燕瑾，心道大哥果真烧得厉害，腋下热乎乎的。

……燕瑾磨了磨牙，这意思是还有下次，得加把劲儿了，“你才舟车劳顿的，不用管我，横竖发个热而已，哪里就死得了人？燕荔，去看看赵奉饭做得如何，明狮定是饿着肚子，摆上吧。”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燕明狮真饿了，他揉着肚子嘿嘿笑：“大哥对我真是没得说，那就摆在大哥那里，大哥陪我用些？”生病的人得吃好，才有力气扛过去，大哥看自己吃得香，也会多用些。

“行。”燕瑾扶着燕明狮肩头，兄弟两人亲亲热热准备用饭去。

“燕相！”哈丹打马追到门外：“军医说我们殿下余毒未清，夜里还需得人盯着，若是起了变化他还得跟你斟酌着开药方，喂药。”

“……”说到喂药，燕明狮耳朵飘上一抹突如其来的粉，确实，别人不一定能喂进去。

“好，我用过饭就去。”燕明狮道。

没想到“下次”说来就来，燕瑾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他如今得是虚弱的病人，不能是抢了哈丹的马去手撕赫连怀沙脸皮的康健人。

不知大哥是站在风口吹了多久的风，扶回住处脸都烧得红透了。

“大哥，你先躺下，我去找大夫。”燕明狮饭都顾不上吃。

“哎，回来，坐下把饭吃了。王庭那等豺狼虎豹生啖饮血的地方以后少去，才几天啊，你脸都饿尖了。燕荔自会去找大夫，说起来，咱们这大夫真不错，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说起来赫连怀沙那小子那么重的伤，要不你晚点带着大夫过去替他瞧瞧，或许咱们南陵的大夫更靠谱些？”

燕明狮略一沉吟，“大哥这是……不怪他了？”

赵奉摆好了饭，还顺便送上药，“燕大哥该喝药了。”

“给我吧。”燕明狮伸手，托着碗试了试温度，“有些烫，放凉些再喝？”

“哪里有这么金贵了？”燕瑾显然听燕荔说了赫连怀沙非要燕明狮喂药的事，夺过碗仰起头咕噜咕噜往下吞，只是低估了高烧的威力，反应跟不上，很快“噗”一声吞咽不及时，呛着了，咳得药汁急迫的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单臂又还要抓着碗，扶不了床沿，怕污了床榻，情急下竟要从床上往前栽。

“大哥小心！”燕明狮手疾眼快，话音没落人已经挡在燕瑾身下，揽着他垫着他，地面硬实，加上负担了燕瑾的重量，燕明狮双肘磕地发出“喀拉”令人牙酸的接触声。

“小，呃，小，呃，狮子！！！”燕瑾这下也顾不得碗了，急得一个劲打嗝，“你，呃，怎么，呃，样了？”单手撑着自己，狼狈翻到一边，托起燕明狮手肘，用牙咬着他的袖子往下挼，手肘处已经红到发紫，肿了起来。

再出声已经带着哽咽之腔，“是，呃，大哥无，呃，用。”

“胡说。”燕明狮忍着钻心的痛，坐起身，再多一点的动作也做不出来了，痛得他额角背后全是冷汗，“你现在是病着而已，我看你上次单手揍赫连怀沙，也游刃有余。北荻大将，你都能让他一只手，还说自己没用？”

燕瑾破涕而笑，打嗝竟就此止住了。

外面赵奉听到动静，硬等兄弟两互相煽完情才进来，把燕瑾半抱上了床，打趣，“这下药撒了，大夫来了真不知该先看谁了。”

燕瑾靠着枕头：“自然是先看小狮子，他还有事要急着走。”

燕明狮心里愧疚，听得出大哥话中的不虞，“我不还得带大夫过去给赫连怀沙诊病么？自然要等大夫给大哥重新开了药才是，喝了药还这么一直烧着，得改个方子了。”或许是心病，自己在大哥身旁嘴甜些，大哥的心病好了，身上的病自然也好快些。

手肘上了药，好不容易陪着坐到燕瑾有了睡意，燕明狮替他整理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两头着急，赫连怀沙住的地方似乎也不远了，燕明狮到门口，里头灯火通明，哈丹迎出来，脸色不大好看：“燕相，您可算来了。”

“怎么了？他又吐血了？”燕明狮丢开缰绳，拽着大夫就往里头赶，“快快快。”大夫都被扯到脚有些打滑。

“那倒没有。”

“那是伤口渗血了？”

“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