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八的眼睛里有真诚、有期待,也有一个孩子对“以后”的天真想象,还没有填上成年人的贪欲。
“你把我当真心朋友,我很开心。可太子詹事这样的位置,不是你想给谁就给谁的,背后的博弈会很激烈,我资历浅得不值一提。退一万步,即便真如你所愿,我担心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八皇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丧气,“我知道你嫌我小,二皇子邀请你你就舍身取义,我邀请你,你就把你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明明你这么好,否则我也不能交你这个朋友。”
“我没有不……”燕明狮很想说皇上都强迫他站队咯,就像心爱的孩子想要一个玩偶,皇上就把这个玩偶递到了孩子面前,玩偶还口不能言。
八皇子有些失落,“你不用多安慰我,别人怕押错宝,也许你也会。等我再强大些,能在二皇兄面前护着你,他再没有机会威胁你,你定能看出我诚意!”
八皇子没那么傻。“那我走了,等我们从皇陵回来再说。”
赵奉根本没走远,就站在帐子外面,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你都听到了?”燕明狮嘴唇碰碰肉串,“真要送回伙房加热了。”
赵奉肯定他,“你拒绝得还挺聪明。”
当然。
一晃数月,谒陵的仪仗终于整备妥当。这还是燕明狮第一次以兵士的身份行军,一切都显得很新奇。
浩浩荡荡的队伍,硬邦邦的盔甲,骑在马上沉得坐不直,颠多了也犯困。
很快新奇过了劲儿,他的腰比脑子先开始抗议。
军马的制式鞍子可比不得家里准备的,硬得像一块石头,每颠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在跟鞍子较劲。
尤其是为了好看,跟他一个级别的都穿的全盔,他又没有特别高大,尾部的盔甲刚好杵着鞍子,上不得下不得,换了好几个姿势,没有一个姿势让他觉得舒服。
跷跷板跷上几个时辰也是受罪。
又不敢骑得太慢,怕掉队;也不敢骑得太快,怕撞到前面人的马屁股,只能僵直着身子,撑起盔甲,避免尾部的那一整块盔甲不停撞鞍子。
才半天,燕明狮觉得自己上半身已经全麻了。
赵奉不知道什么时候策马落到了他旁边,丢过来一包东西:“接着。”
燕明狮接住打开一看,是包烙饼,应该一直揣在赵奉胸前,还带着一点他的体温,不硬。
“中午不歇,你先垫着点。”说完,赵奉快了几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燕明狮看一眼烙饼,他如今全部精力都用来撑盔甲,实在没胃口也没力气嚼,不饿也吃不下。
傍晚到了预定营地,燕明狮下马两条腿抖得像筛糠,站都站不稳。
看人牵马去河边饮水,他也照做。
马在吧嗒吧嗒饮水,他解开盔甲一角,这才蹲得下来。
捧水,洗了把脸上的尘与汗,“哈——”,水还挺凉,精神了一些。
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腿怎么样?”燕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还行。”
“还行是能走还是不能走?”
燕明狮锤了锤腿,站起身,“能走。”
燕瑾看着他摇摇欲坠的可怜样,想起燕夫人追出府来还要再三叮嘱他顾好弟弟,叹了口气,“那明日还想骑吗?不想我就给你弄辆车。”
燕明狮也是硬气,“还想骑。”
行。
夜里燕明狮还是不睡大通铺,跟赵奉挤个小帐子,一脱盔甲,“嘶……”,分不清楚哪里磨到了,总之裤子跟磨破的皮肉沾到了一起,根本不敢往下脱。
赵奉看了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我不是给你一沓烙饼么,你没垫着点?”
“我不饿,不需要垫肚子。”
赵奉跟看傻子似的看着燕明狮,“你当真是将军府出来的么?就没人教过你,就地取材就地取材啊!”赵奉痛心疾首手里翻包袱给他找药,“头次带甲骑马,多多少少都会磨到身上的嫩地方,那烙饼是让你垫着容易磨到的地方,免你受现在的皮肉之苦的!”药粉加了水,轻轻倒在燕明狮裤子上,“忍着点啊,不揭下来怕是要感染。”
燕瑾掀开帐帘,目光正好落在赵奉抓着燕明狮裤子往下拉,幼弟已经露了白边白/花花的侧臀,眼睛发痛,大吼:‘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