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荷包是从宫里拿出来的，里面放着点他临走前随手拿的碎银子，是赵思庆放在他盆里当做碎石子的。

小灵说有用，他临走前这才抓了一把，如今才知道，原来人用的东西，都要用碎石子买。

“不是这个，”小灵今天只吃了点草籽，比不上平时，飞累了干脆蹲在了白不采的头上，“是你以后想要住的地方。”

一菜一鸟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此刻都不约而同想念起了皇宫。

尤其是白不采。

往日上这个时间，他在花盆里，宫人会拿着香甜的水喂他！

思及此，白不采长叹了口气，刚跑出来时的激动全都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

小灵想了想，“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很不错。”

“哪里？”

……

神农谷。

“少谷主！夫人来了！快……”

跑字甚至都还没有说出来，原本舒坦躺在摇椅上的男子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蹭蹭蹭向院子后面跑去。

“钟成才！你给我站住！”

威严的女声传来，将到底是落后了一步的钟成才钉在原地。

他嘿嘿笑着，摸着头转过身：“娘~”

“别叫我娘！”

“凌夫人~”

凌筱一脚踹向钟成才，“死孩子你找打啊！”

凌筱干脆走过去捂住了钟成才的嘴：“明天是最后期限，要不就去铺子干活，要不就去和孙小姐见面。”

钟成才眨了一下眼，“呜呜”两声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嘴。

凌筱迟疑了一下，这才松开了儿子的嘴。

钟成才被松开的下一瞬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娘！我种的白菜该浇水了！先走一步！”

“钟成才！”

留给凌筱的只剩下一个快速消失的土色背影，凌筱无语地捂了捂额头，余光正好看到那个总是给钟成才通风报信的贴身小厮忍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凌筱终于没忍住，无语地笑了出来。

此刻正是日落，橙黄的日光落在凌筱身上，落在凌筱身侧种的整整齐齐地菜地上。

风过时，种的最多长得最好的小白菜微微晃动，竟有几分像是翡翠。

凌筱愤怒开口：“今晚吃炒白菜！”

“阿秋——”白不采揉了揉鼻子，又抓了抓屁股上的叶子，这才接着在小灵的口头指导下，摘下边上的野果子。

“白不采这是山莓，你尝尝可甜了。”

小灵说着落在白不采伸开的手上，用嘴叼了一个。

白不采的脚化作根须，早就已经戳在了松软的泥土中，他没吃过这些，听到小灵的话有些迟疑。

况且，这可是别菜的果子……是别菜还没长大的籽啊！

小灵干脆自己叼了一个送到了白不采的嘴边。

“哎呀哎呀，”白不采只得吃下，“小灵你……真好吃啊。”

白不采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手中红红的小果子，睁大了一圈。

他恍若收获至宝般将手都举了起来，“这也太好吃了！”

小灵得意地哼哼，白不采又将目光落在了下面的山莓上，他没想到别菜还没长大的籽……竟然，竟然如此美味！

等他长籽了，他也一定要尝尝自己的籽。

小灵不知道白不采心中所想，指挥他将所有变红的果子都摘了下来，这才接着往前走。

这个时间路上早就已经没有人了，白不采走路又慢，出发时是在荒郊野岭，走到天黑还是荒郊野岭。

不过幸好他俩一个菜一个鸟，也不需要什么客栈铺盖。

白不采原地躺下，将手脚都埋在土里，便快速睡了过去，小灵则趴在白不采心口，同样快速睡去。

“飒飒……飒飒……飒飒……”

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白不采感受到手上的不对劲，“shua”地一下便重新睁开了眼。

天空中月亮高悬，落下足够他能囫囵看清周围树影和其他事物的洁白月光。

这声音其实对白不采来说很熟悉，熟悉到他此刻听到这声音完全僵在原地不敢相信。

“小灵……”他颤颤巍巍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灵迷迷糊糊地，它动了动身上的羽毛：“好像……”

“啊啊啊啊啊！！！！”白不采发出惨叫，两只手从土中抽了出来，“是虫子！！！”

他想要跑，但埋在土中的脚没有反应过来，原地将他绊了个跟头。

小灵在白不采发出惨叫的第一时间便叨住了那只小小的青虫，它歪歪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白不采。

白不采哭着从地中抬起头，脸上灰土一片，配合他蜿蜒留下的泪水，像是干枯的河沟。

小灵吃下虫子，没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