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的鹤凌执剑出现,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碧虚殿弟子。他一剑刺入地面,阻断鬼气的蔓延。
“师……师兄。”阮斩玉气喘吁吁,他的额上满是冷汗。一名碧虚殿弟子将他从背后囚住,揽着他的肩膀往后拖。
无暇顾及师弟,鹤凌身似霹雳闪电,剑快无影,眨眼杀至青面恶鬼面前,横劈竖斩十余下,数道剑光闪过,青面恶鬼抵挡不及,被打得节节败退。
得到喘息,女子抱着剑急忙撤离。
“当心金蟾蜍!”被拖着走的阮斩玉心存担忧,扭头大喊,“那个会弄瞎眼睛!还有——阿闲,救救他!”
话音刚落,大道金仙催动金蟾蜍爆发出金光,在场众人眼前一白。
察觉杀气逼近,鹤凌本能地一剑砍去,“噌”的一声剑鸣,浩瀚剑气劈开金光,视力恢复。
鹤凌一剑推开青面恶鬼,拧起眉头,问:“阿闲是谁?”
可惜,无人能回答他的疑问。阮斩玉已被弟子囚着跑远,阿闲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抵达强光所在,眼前密密麻麻全是碧虚殿弟子,阮斩玉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刚想歇息,耳旁传来女孩子急切的声音。
“他没事吧?怎么眼睛都闭上了?”
闻声,阮斩玉睁开眼睛眨了两下,以示自己还活着。
伯良神色稍微缓和,她踮起脚尖往后往瞧了半晌,又问:“阿闲哥哥呢?”
静默片刻,阮斩玉答道:“应当是死了。”
“死了?”伯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她哈哈两声,干瘪地道,“怎么可能……”
阮斩玉不语,摸出胸口发烫的物什,巴掌大的铁块闪烁着红光,宛若一颗心脏在跳动。
“这是他给我的,要我交给他落霞洲的兄长。”
伯良微微一愣,只觉不真实。分明上一刻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死了?
此时,一名高大的墨袖白袍男子从背后出现。他用锁仙绳套住阮斩玉,厉声道:“奉三师兄鹤弈之命,你哪也不能去,现在就回云鹤。”
随着绳子收紧,阮斩玉不适地昂起脑袋:“等等,我的剑。”
他的剑还在青面恶鬼手里。
“你的剑?”男子收紧绳索一勒,阮斩玉化身一条长虫趴倒在地。
“他的剑还在恶鬼手里,我的法器也在,”伯良求情道,“还有,他伤得那么严重。不若先给他疗伤,等前辈们降伏恶鬼归来,把剑还给他再动身也不迟。”
“那行。”男子大发慈悲地解开绳索,放开阮斩玉。
由随行医士处理完身上伤口,阮斩玉再次被套上锁仙绳。他垂下眼睫,一脸单纯无辜可怜样。
心疼同伴被如此残暴地对待,伯良问:“为何要捆着他?他又不会跑了。”
男子面无表情地回复:“他未经许可,私自离宗一年有余。前几日刚被找到,我等正欲带他回宗,岂料他小子又跑了。用锁仙绳捆着,实乃无奈之举。”
听罢,伯良眼眸一亮。
阮斩玉居然也是偷溜出来的!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太有缘分了!
伯良没忍住感慨:“知音啊!”
阮斩玉和男子齐齐投去不解的目光。
知音?
没在意两人的目光,伯良双手合十,眨巴眨巴眼睛,请求道:“我能同你们一道回云鹤吗?”
“抱歉姑娘——”
男子话还没说完,阮斩玉已经自作主张同意:“可以。”
不等男子发声,伯良抢过话头:“太好了!我还没去过逍遥洲呢,此行带我一个,我去长长见识。”
“呃,姑娘……”男子扶着额头,有些无奈,“我们云鹤是……”
知道男子是要劝退伯良,阮斩玉再次打断:“你离家是为了什么?”
伯良不假思索地说:“游历八洲。”
“我想逛遍全天下,”伯良用手臂夸张地比划一个大圈,以表她脑中的天下,“把各洲的山水风情都记在脑子里、刻在心里。然后嘛……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修炼,做个逍遥自在的小神仙!”
被触动,阮斩玉两眼发光,夸道:“好志向。”
“我也觉得!”伯良两手叉腰,骄傲无比,“到时候再修一个自己的庙宇,只要有人来拜我。只要所求合理,我都会实现。”
看着无比投机的二人,男子的头隐隐作痛。他索性抬手捂住眼睛,懒得看这两个小屁孩畅谈人生。
“那你呢?你离开宗门是为了什么?”
“为了红尘,”阮斩玉思索了下,“我感觉自己已经摸到门道了。”
和听了只会哈哈大笑的人不同,伯良一脸崇拜:“好厉害,我还没有开始呢。”
“我刚出门就被抓了,”伯良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转眼,她又露出笑容,“所幸现在逃出来了!明日总比今日好。只要还有口气,定有万般可能!”
阮斩玉连连点头,他已经想象到师兄得知他入道,会露出怎样欣慰的表情了。
随后,两人从天南聊到海北,直至东天破晓,方觉口干舌燥。
喝茶歇息的时间里,二师兄鹤凌带着队伍归来,他的一身白衣已满是血红。
见到被捆成长虫的阮斩玉,鹤凌上去就是一巴掌,抽得阮斩玉后脑勺突突疼。
“你小子啊,你小子!可害死我了!”鹤凌丢出带有血斑的风华剑,“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去,再敢乱跑我抽死你!”
阮斩玉失踪的这几日,鹤凌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要是被鹤灼知道他把小师弟搞丢了,不得活扒他一层皮。
因此,鹤凌暗中劫下带阮斩玉回宗的弟子,转头跟师姐谎称阮斩玉已经跟人回去。他自己则一边参与灭妖,一边独自找人。
咬牙切齿地戳了戳阮斩玉后脑勺,鹤凌仍是不解气。他还想再教育阮斩玉一下,但再晚点,师姐就要来了。到时候说谎被发现,他也要被扒一层皮。
“带着人快走!”鹤凌命令道。
阮斩玉:“那个金蟾蜍。”
“金蟾蜍怎么了?”鹤凌有些不耐烦。
伯良举起手:“是我的法器。”
听到是小姑娘的东西,鹤凌面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他和颜悦色地掏出金蟾蜍,递给伯良。
提着阮斩玉的男子趁机告状:“鹤绝要带这个姑娘一起回去。”
鹤凌先是一愣,正欲否决,一人虚空传音而来。
“大师姐来了!”
顾不得那么多,为了自己的小命,鹤凌快速捏诀将三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