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手变为杂工,阮斩玉过上忙忙碌碌的生活。
他一忙起来,就不再想寻找红尘。
然而,他累死累活半月,欠账居然不减反增。
看着越积越长的欠账,阮斩玉难得地开始发愁。他感觉自己的一辈子到头了,打杂还债简直是杯水车薪。
老鸨说得没错,他一个人闷头还债,肯定是还不完的。
愁苦间,他想,有没有来钱快的方法?
向周围人打听赚钱办法,阮斩玉得知,赚钱最快的方式就是去南楼。运气极好就是一夜暴富,运气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这日,饭点刚过,阮斩玉就自觉地去到侧院洗碗。
西楼的偏院与南楼左侧的包厢离得极近,包厢里的赌徒能透过窗户,将偏院的场景一览无余。
因此,观看阮斩玉洗碗成了一项娱乐。
“哟,小子,又来洗碗呐!”
阮斩玉没搭理他们。
“叮叮哐哐——”
六枚品相不错的灵石掉落面前,是对面包厢的人抛来的。
“今日赢了波大的,爷高兴,赏你些。”
说话人期待着洗碗的小人将钱捡起,再阿谀奉承夸赞他几句。
然而他等了半晌,碗都堆叠成小山高了,阮斩玉仍没抬眸。
疑心自己被挑衅,说话人坐上窗台,指着阮斩玉叫嚷:“你什么意思?瞧不上这点钱是吗!我再给你丢点,我还不信你比那东楼的头牌还难请。”
又是六块灵石掉下。
“够不够?”
阮斩玉俨然是爱搭不理,手上一刻不停地洗刷盘子。
“哼,还颇有几分胆色。”说着,这人抛起灵石,对准阮斩玉脑袋狠狠丢去。
说时迟那时快,阮斩玉抬手一遮,将灵石截下。他不悦地盯着窗台上的人,在对方开口欲言的瞬间,将灵石还了回去。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灵石砸入窗棂,窗棂龟裂。
这下可把那人吓得不轻,他后缩着退出阮斩玉视线,和他一屋的伙伴嚼起舌根。
“好端端你招惹他干嘛?他是南楼打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能打赢悟道怪人的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看不上你这点打牙祭的钱!”
“这不看他长得……”
“你也是昏了头!”
“唉……我后悔了。”
他们的交谈一字不差地落入阮斩玉耳朵。
下一刻,丢出的所有灵石飞上窗台,整齐排列成一排。
经此一遭,赌徒对阮斩玉刮目相看,他舔着张脸去找阮斩玉交友,花钱请阮斩玉去南楼玩。
赌徒的交友请求正中阮斩玉下怀,他很想去南楼学习技术,然后赚大钱还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组成搭档。
由于阮斩玉没钱,因此他每次游戏的钱都是赌徒出。当然,输赢都归赌徒。
两个人算是“伯乐与千里马”,在赌徒的支持下,阮斩玉学会了赌术,并在不断提高难度的对局中,技艺愈发精湛。
凭借惊人的天赋,不出十天,阮斩玉和赌徒就打到了南楼顶层。
南楼游玩有严格的等级分划,越是高层,赌局押注越是大,游戏规则也随之复杂,高手也越多。
赌徒靠着阮斩玉赢得盆满钵满,做梦都在嘿嘿大笑。
与这小子交友,真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半躺在宽大柔软的宝座上,赌徒揉搓扶手上茸茸的皮毛,满脸欢喜。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华贵的座位。
阮斩玉站在桌前,他不喜欢坐着,每次都是站着进行赌局。他摸着台面上的骰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四人。
对面坐着的是南楼最有名的赌者——月生,月生的两侧是她的学徒,身后是负责记录对局的小馆。
“你们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赌客?”月生高傲地蔑视他们,“二十四连胜是么?”
学徒在一旁点头哈腰:“算上今日下午,统共是三十一连胜。”
“哼,有趣,”月生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双手交叠桌前,“恐怕最多就是三十一胜。”
听出言下之意,赌徒吹胡子瞪眼:“别太小看李四!”
李四是阮斩玉在落红尘的名字。
互相挑衅的话,阮斩玉听多了,自然也会说上两句。但他不会在开场出言不逊,因为说出的话很大可能会变成回旋镖戳中自己。
掂量完骰子的重量,熟悉骰子的轮廓,阮斩玉随手一扔。
骰子在桌上滚动,滚到桌子正中,骰子毫无征兆地停下,上面赫然是鲜红的六点。
月生微微抬眸,正眼瞧起这位后生。
能打上顶层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技艺高超的老千手,一种是得老天垂青的幸运儿。
很显然,这个小子是前者。
“技术不错嘛。”月生握手成拳,摇晃两下,张开手,六个骰子齐齐落下,咕噜咕噜滚远。
待骰子们停下,顶上的数字分别是一二三四五六,不但如此,还是依数斜列。
赌徒看得目瞪口呆,这技术可比阮斩玉强多了!
阮斩玉并不震惊,他一路来见过的高手太多了,就算他天赋异禀,短时间内也比不过这群靠技术吃饭的老家伙。
他获胜靠的从来不是出千。
“赌局规矩照旧吗?”阮斩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