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挽尊，她首当其冲一剑刺去，大喊：“拿命来！”
阮斩玉横剑挡下，用力抵开后，毫不犹豫一掌拍去，旋即执剑往左一劈，砍开常将御胸膛，血肉横飞。顷刻，又回剑横扫，击退两个长老，阮斩玉将段竹往后一推：“你先去奉香。”
段竹一刻未犹豫，转身往殿门跑去。他毫无防备一般，坦然地将后背暴露，青剑抱在怀里，显然来不及回防。
禁法长老两眼发亮，一掌将东辉长老拍到阮斩玉面前，自己提着剑追击段竹。
玄凤与风华相抵，难舍难分。
段竹浑然不觉杀意，一股劲往前跑。
剑将至段竹后背，禁法长老咧嘴大笑，他眼中满是痴狂，忽而，他后腰一凉，疼痛钻心。他即刻转身，一剑扫去，成功划开阮斩玉臂膀，鲜血飞溅。
禁法长老正欲大笑，感叹逐尘郎也不过如此，张开口，滚滚污血涌出，流了一地。低头，青剑入目，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他的心脏。
段竹右手一拧，抽出青剑，他轻抬眼，盯住颤颤巍巍的尸体，抬起左手：“常将御听令，攻击东辉长老。”
“段竹你个小人！”东辉长老大骂。
常将御动若脱兔，刹那，两爪抓向东辉长老。玄凤一挥，要掉不掉的脑袋被斩飞，咕噜咕噜滚到阮斩玉脚边，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盯住阮斩玉。
禁法长老体内飘出一缕薄烟，不请自来地舔舐阮斩玉肩臂上溢血的口子，血红融入纯白，烟气渐渐膨大。
“师叔，走吧。”段竹一脚扫开禁法长老尸体，扫出一道血路。
阮斩玉垂下眼睛，踩过小血泊，星星血液溅起染上衣物。所幸，他浑身漆黑，染上血色也不明显，哪像面前的段竹，一身素衣已是血衣。
走出偏殿，两人进入通往主殿的走廊。
“师叔怎这个神情？”段竹青剑拖地，未干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细长的血迹，“弈剑阁向来如此，同门相残，弑师杀祖皆为常态。人人身上都背负血债，人人都罪恶。”
“我并未觉得如何。”阮斩玉偏过脸，打量四周。
走廊两侧是壁画，深色勾勒扭曲如妖魔般的至上剑神。暗红的火焰挤满墙边缘，中心的至上剑神以黑褐色和深紫构成，抽象模糊的脸上是一双黑褐为底色的眼眸，眼眸中有火蓝两色——赤火同碧水纠缠交融。
至上剑神，是水火双灵根，罕见的相克双灵根神明。
灵根越杂，修炼越困难，更别提两灵根还是相克属性。
这至上剑神必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阮斩玉目光一转，落到一副满是烈火和鲜血的壁画——至上剑神昂着头，饮自己臂弯上的鲜血。而祂身下，是倚叠如山的血肉尸骨。
收回目光，阮斩玉不禁想——至上剑神证的什么道？
什么大道需要千万人的性命奠基？什么大道如此血腥？什么神吃生灵香火消减心中杀欲？
干涩冷冽的炉香愈发浓郁，香味中似乎有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阮斩玉不适地屏住呼吸，他自小所学，心中道义，皆否定着这位剑神。
如果可以，他想会会这剑神，与祂论道一二，听听这至上剑道的意义所在。
想着，两人已至主殿。
金碧辉煌正中央，立着一尊极品灵石彻成的高大神像，供台上有八个大鼎，炉香袅袅。供台前是八个软垫，供人跪拜磕头。
阮斩玉昂头，至上剑神剑眉星目，面相极具攻击性，薄唇在光晕下闪着寒光，仿佛张嘴即剑出，能把人扎成刺猬。
光看面相，就知是一个狠角色。
阮斩玉左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一股怪异的感觉心口蔓延向四肢，酥酥麻麻，他急促地看了眼神像，旋即垂下眼睛。
怎么感觉这捞什子剑神要来找茬？
“不孝弟子段竹，叩拜师祖。”段竹看似虔诚地三拜九叩，他抬起左臂，血红饱满的烟气一溜烟飘入大鼎，干涩味道更加浓郁。
阮斩玉不想拜，他扯下红白相间的烟气，投入最近的大鼎中。
只见血光大现，急风自大鼎中爆开，内里烟气四处逃窜，活像鬼魂乱窜。霎时，寒风大作，阮斩玉于乱风中拔剑，剑指血红一片的神像，悦耳仙乐自头顶传来，酷似罪恶阵中的神性声音响起——
“何人如此无礼，毁本神画像就罢，奉香不跪又是因何？”
至上剑意源源不断地从上落下，要压弯人的腰骨，要将人压到五体投地，旋即碾碎融入尘埃里。
阮斩玉身体一震，肺部好似被蛮力挤压，呼吸困难，鼻喉满是血味，好似千万小刃在肉壁上来回刮动。
寒风之下，段竹毫发无损，他感受不到无上剑意的压迫，因而能轻松地昂头，亲睹传说中的师祖尊容。
金光被血红侵蚀殆尽，神像龟裂，杀戮之气铺天盖地，混入寒风之中。
阮斩玉唇角溢血，不管不顾地脚踩供台飞跃，剑砍神像脑袋。
风华剑削其如泥，一扫而过，那颗笨重的脑袋瞬间掉落，砸入地面。
血影凭空出现，右手作剑，眨眼间闪到阮斩玉背后，将人后背砍个皮开肉绽。鲜血染手的一瞬，至上剑神弯了眉眼，嘴不动而言：“骨骼惊奇，是块好料子。”
阮斩玉回身劈砍，风华卷挟下方寒风，狠狠刮搅那张圣容。
“有趣。”至上剑神仰身躲过，祂伸手当空一握，一把暗黑凶邪的剑破空而出——峥嵘剑。
“至上剑神？”阮斩玉语气不善。
至上剑神微眯眼眸，锐利似尖刃的目光扫过阮斩玉，像是将面前人削皮剔骨。
回应阮斩玉的是，破空千斤剑，压得他手臂微颤。
威压之下，风华在隐隐呜呜，好似是紧牙关也憋不住的痛呼。
阮斩玉对上那双眼眸，祂漆黑的瞳仁中有赤蓝两色好似阴阳两极转动，杀意如同烈火熊熊燃烧。
祂好似透过阮斩玉的皮囊，窥见了什么，忽然道：“小子，你倒是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