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这人不是鱼七,因为鱼七,早在五日前就被暗舫的人杀了。
不管这人是谁,她都不想让赌坊亏钱。
“来人,去给暗舫岂止柔传话,问他有兴趣合作吗。”
第五轮比完,依旧是海市鱼七胜,今年的花月魁首似乎已是海市的囊中之物。
台下看客乐得合不上嘴,他们赚的钱,两只手都不够抱。
正在此时,赌坊小厮走上台,高声喊道:“休息半个时辰,阁主有话要讲!”
快活阁主飞身跃下,落向擂台,她身着霞色的衣裳,外裹层透丝纱,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仙女下凡般。
轻松落地,她撩了下耳发,抬头露出笑容。她生得乖巧伶俐,两眼尾描红,多了份妖冶。
“诸位,今夜比试临时再加一人,今年的八洲剑魁——夏敛锋,”快活阁主双手交叠,转过身看面具人,“鱼七也是剑修,不妨同夏剑魁比试比试,看看谁的剑术更好。”
她眉眼弯弯,红唇浅抿,俏皮可爱得很。
“好端端的,怎的又加人进来?”楼上的金算娘发问,看模样似乎有些愤愤。
暗舫的岂止柔趴在栏杆上,“劝架”道:“鱼七打了这么久,剑都没出,实力莫测呐!同夏剑魁比试,定然不会丢脸的。”
快活阁主应和道:“是啊,也不知鱼七今年上哪寻得机缘,剑意精锐如经百年磨练。”
金算娘不好多言,毕竟台上的是假鱼七。她别过脸佯装生闷气,却暗暗窃喜着。
夏敛锋乃青霜洲弈剑阁弟子,虽蝉联十年八洲剑魁,但同逐尘郎比,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罢了。
面具人上到五楼休息,他撩开面具,露出张神色冷淡的脸。
金算娘抬头:“后面几场打快点吧,结尾那场赢得漂亮些,教夏家小子开开眼。”
面具人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没有答话。
“能同你比剑,也是夏家小子的荣幸。”
后面数场,面具人速战速决,让对手三招后就干脆利落地将人踹下擂台。
月未升至天中,就已是最后一场。
夏敛锋是在大街上被抓来的,本无意与台上面具人比试,但瞧了两轮,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想上去同面具人比划比划。
面具人不见疲态,他转了下手腕,骨头发出酥脆的声音。
见最后的挑战者上台,面具人抬头往二楼看,与栏杆上趴着的贺云也隔物对视。
仅一瞬,面具人低下头,他同夏敛锋抱拳。
夏敛锋早已摩拳擦掌,他乐呵呵抱拳,调侃道:“兄台,你的面具挺有趣。”
面具人点点头,配上面具的黑色豆豆眼,看着怪呆的。
此时,场里进行着最后一轮押注。
许无虞习惯全押,刚要说话,被他师兄抬手挡住嘴。
贺云也:“全押,夏敛锋胜。”
“啊?”许无虞不解,但跟了,“全押,夏敛锋胜。”
小厮端着钱退下,许无虞蹙眉问:“师兄,为什么不押师父啊?”
“他不会拔剑,此局必输无疑。”贺云也眸光闪动,两指压住不老实的风华剑。
许无虞:“可是师父空手也很厉害啊。”
贺云也摇摇头,只道:“他不会赢这场。”
随着三声锣响,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
面具人疾步如闪电,逼近夏敛锋,手冒着寒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夏敛锋身法极佳,应付裕如,找着闲空说话:“兄台为何不拔剑?”
无人答他,他勾身,剑意迸发,以手为剑挥向面具人腰侧。
面具人手疾眼快抓住袭来的右手,凛冽的寒气缠绕上夏敛锋手臂,冻得人牙齿一颤。
夏敛锋运转灵力,火焰从五指冒出,似凤凰尾羽,击退彻骨寒气。
“凤焰!”
赤焰如同凤凰尾羽舒展开,烫得面具人松开手远离,他的指尖残留着跳动的小火苗,凝气才将其熄灭。
“看来兄台此术不精,我们来比比剑如何?”夏敛锋拔出佩剑,剑身通红,似染朱砂,通体刻着火凤纹。
面具人出声:“凭你本事。”
“好大的口气。”夏敛锋有些恼了,左手捏剑诀,右手挥剑。
“此招,你可瞧好。凤落九天!”
火凤脱胎赤红剑身,振翅高飞,烈羽包裹成团,如火球陨落。
面具人昂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凶悍的剑意迸发,威压整个赌坊,所有人屏息凝神。
夏敛锋的佩剑翁鸣摆动,似乎痛苦不已,而二楼却有剑在鸣声应和,雀跃着。
只听“咔嚓”一声,不知是谁的剑断裂了。
火凤受剑影响,从巨型火球化为雏凤,又从雏凤变为凤羽,最后化为灰烬。
面具人未收敛剑意,负手行走,身姿卓立,他问夏敛锋:“感觉如何?”
声音如冰止川流,冻人心寒。
夏敛锋右手抖如筛糠,他只觉肩负千斤重担,寸步难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负担愈发沉重。他说不出话,额头冒出薄汗,催动浑身灵力剑意与之对抗,却是杯水车薪。
赤红剑身冒着的白烟,似袅袅炊烟。少了夏敛锋护着,这剑恐怕也得断裂。
台下看客无力叫好,个个捂着心口,用嘴大口呼吸着,气只进不出。
整个赌坊陷入死寂,只有擂台上的面具人怡然自得,所有人都盯着他一人。
面具人踱步走到擂台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二楼的贺云也按着躁动的风华剑,死死盯着夏敛锋,关注着他的变化。
只见,夏敛锋猛然顿道,周身灵气狂飙,剑气快如闪电,直击面具人。
面具人翻身飞离擂台,教这招扑了个空。
他敛起剑意,解下腰侧佩剑,抬手接过急不可耐的风华剑。
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他脚尖轻点地面,跃入近擂台的雅室。
锣声敲响,小厮高呼:“花月魁首——夏敛锋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