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锦城,乐桦洲三大名城之一,以制衣闻名。城里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纺线裁衣,是乐桦洲衣裳主要生产地。
昔日的寒锦城热闹非凡、摩肩擦踵,今日的寒锦城万籁俱寂、死气沉沉。
大群华服修士站在城墙上巡视,是乐仙宗的弟子。
探头窥察完,贺云也倚着树干,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偷偷进去?”
他鸦色的长睫上挂着小雨滴,碎发湿漉漉地紧贴面颊,衣袍湿得在滴水。
许无虞蹲在树下,求助的目光投向披着外袍躲雨的师父。
“等呗,耐心点。”师父闭着眼回复。
城墙上的乐仙弟子巡防有序,他们压根没有翻墙或者钻狗洞进去的机会。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许无虞等得昏昏欲睡,他撑着脸看贺云也,看着……看着……阖上了双眼。
盯着双眼紧闭的两人,贺云也没感觉任重而道远,只觉得心累。
“师父,再淋下去,我要生病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阮斩玉不为所动,回说了句:“骗鬼呢。”
贺云也是吃过百解丹的人,不仅百毒不侵,而且身体强健不易生病。
这小子淋上七天都不可能生病,阮斩玉可以肯定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城墙上蓦然爆发骚动,打破了师徒三人枯燥的等待。
乐仙弟子急急忙忙奔向北城门,还大声地嚷嚷着——
“有入侵者!快去拦下。”
“他们进城了,快去找!”
“过来过来!他们在这!”
看来想入寒锦城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阮斩玉提起许无虞就往城墙边赶,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就飞上了高大城墙。一个翻身跃下,溜进城内。
动作快如霹雳闪电,目击者可能只目睹到一丝残影。
贺云也紧随其后,他虽不及阮斩玉般轻盈迅速,却也是身手了得。他跃至城墙半高,借力一块凸砖,成功翻上城墙,旋即纵身一跃,落入城内。
“快!快追,这里还有入侵者!”
乐仙弟子拿着法器,下饺子似的跳下城墙。
贺云也脚一沾地,就像是落入泥潭的泥鳅,瞬间消失不见。
被不速之客们耍得团团转,乐仙弟子气得火冒三丈,跺脚直言要抓他们出来抽个半死丢城外。
急促的笛子声响起,传遍寒锦城的大街小巷。不过半晌,十五个小队的乐仙弟子聚集南城门下,开始挨家挨户找人。
阮斩玉贴着门缝偷窥,见乐仙弟子将近,打了个快走的手势。
贺云也不疑有他,即刻跳上围墙往外跑。
刚一落地,他就受到了乐仙弟子们的“热烈迎接”。
“抓起来!!!抓起来打死他!”
“站住!别跑!!”
贺云也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他居然被阮斩玉耍了!
没办法,被耍也只能先忍着,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命。
他撒腿就跑,将乐仙弟子往远处带去。
见大师兄远去的背影,许无虞颇为不解:“师父为什么骗师兄?”
阮斩玉拉着他往屋前里走:“你要是溜得动,我当然喊你去。”
原来是自己能力太弱,才害得师兄这么辛苦,许无虞惭愧地低下头。
刚推开门,一股腻人的烛火香迫不及待遛出,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好难闻,这个味道我在马车上闻到过,”许无虞捏住鼻子,“在马车上,就是这个味道一出来,那团白色的东西便出现了。”
阮斩玉皱起眉头,迅速将门关上:“站远点别闻,这不太对劲。”
说完,他仰头望天。
天空灰蒙蒙,乌云沉重得仿佛要坠下来砸死人。
阮斩玉不禁想起车夫说过的话——寒锦城半个月前被邪修占领,乐仙宗问讯赶来时,邪修已经将整座的人献祭给鬼婆,城内无一活口,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鬼婆,是鬼界的鬼宫太后。八十余年前曾出世闹腾,差点将八洲之一的流岚洲拉入冥界,所幸被阻止。
鬼婆最擅长的就是将活人变成活死人,再把活死人变成鬼听她差遣。
当年一战,仙门损失惨重,鬼婆也元气大伤,差点魂飞魄散。
灾祸之后,流岚洲虽然经各路仙家抢救,仍旧被鬼界影响着,整个洲大雾不散,阴气极重,成为人间与鬼界最近的地方。
八十余年过去,确实够鬼婆重振旗鼓,再来人间作祟。
如果在城中的鬼是鬼婆就难搞了,乐仙宗看起来没有求助其他门派的意思。
这可如何才好?
阮斩玉若有所思,许无虞猛地尖叫起来:“师父!师父——这……这东西又来了!!”
抬眼看去,许无虞脚下有坨粘稠的白色物体在蠕动,还有向上爬的趋势。
环顾四周,院子里已经爬满白色液体物。
顷刻间,如同月华般柔美的剑出鞘。
只听一声——
“扫雪!”
浩荡剑气横扫整个庭院,白色液体皆被斩成碎屑,凌厉剑风刮到脸上宛若刀片。
阮斩玉抓起许无虞就是跑。
两人前脚刚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唉——真是无趣。”
庭院里,白色液体的碎屑正缓慢凝合。
阮斩玉带着许无虞飞檐走壁,顺手斩下些许砖瓦阻拦乐仙弟子靠近。
奔跑速度过快,许无虞有些难以招架,他气喘吁吁地问:“师父,能不能歇息一段?”
“说不想活就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