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坐山走了一趟,心满意足说完垃圾话,才说正经事:“等过几日,正式入学宫,我再来接你去宿舍。对了,记得提前看学宫条例。”
闻野:“怎么了?”
祁坐山微笑:“学宫是抢课制度。”
闻野:“……”
祁坐山走了,公孙齐走了,薛溪也走了。闻野发现公孙齐那杯凉茶一动没动,祁坐山说垃圾话最多,喝了好几杯,而薛溪则是喝了一半。
天书在天上走了一圈又回来了:“死到普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秘的西方术法,用来叫人停下的。”闻野说。
天书:“……”
闻野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又懒得去食堂了,在考殿待十二个时辰,他现在只想躺在榻上睡觉。他随手拆了那俩见面礼。
祁坐山的盒子比师父的要大。
拆开之后,香味飘出来,是一只被裹得严实的烧鸡,油纸最上面压了张纸条——
[骗你的,师兄没准备见面礼。]
闻野:……谁说这见面礼不好的,这见面礼可太好了。
他把师父的放到一边,去找公孙齐和薛溪一起吃。
三个人围着烧鸡,吃完才心满意足睡觉。
*
第三轮考核结束到拟出入学名单之间有几日空档期,闻野乱逛的同时,到处问抢课制度是怎么来的。师兄师姐一致回答:“各凭本事,谁抢到谁上。”
瀛洲传统文化其二——真正的硝烟不在龙场擂台,而在抢课乎。
天王老子来了瀛洲,也得老老实实抢课。
闻野虽然已经有了宫主亲传弟子令牌,但入学名额还没有拟出名单,他还是只能在限定范围内行走。
公孙齐问:“等你入学,最想先去哪?”
闻野一脸高深:“食斋二楼。”
公孙齐被他毫无志向的发言逗笑,“可以,万一二楼的香菇包更好吃呢。”
公孙齐之前几天没吃香菇包,被闻野抓到错处,硬被拉着去食斋一楼还债,近几日已经要吃吐了。
他惆怅地咬了口包子:“抢课怎么办啊。”
他哪里知道瀛洲居然不配课,还需要弟子自己抢课。早知道就让公孙家找个旁系过来和他一起进瀛洲,方便把事丢给别人做。
薛溪也叹了口气。
闻野被他俩苦大仇深的样子逗笑:“学宫条例上说分级抢课,都是刚入学的。入学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抢课,等彻底入学之后再考虑。”
一层食斋还是专属于这三百名尚未入门的弟子。
“薛溪。”有人唤了声。
薛溪还没反应,公孙齐的盘子先摔到了桌子上。
啪!
闻野抬头,看到是个面若白玉的少年。公孙齐就像炸毛的猫,蹙眉:“夏子晋!你要干嘛?!”
薛溪面色也警惕起来。
看来是在天照认识的世家少爷。闻野想,没立刻说话,余光里看到其他弟子也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又看向夏子晋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的身影。
夏子晋摆摆手,显然比公孙齐段位高些:
“你急什么?这不是见到薛溪,心下激动吗?谁不知道,薛家主家被人血洗,我还当薛溪也死了呢。活着好啊,活着好,在瀛洲能见到,也算是缘分。”
这话听到别人耳里是关心,听到薛溪耳里却跟剜心口没有区别。
公孙齐也说过这种话,自然知晓其中意味,抡起拳头就要打,夏子晋却把脸凑上去,指尖点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打啊,打了,不用等这几天就能离开瀛洲了。”
薛溪也站起身,将手搭在公孙齐的手上,问“有事?”
夏子晋笑眯眯地坐在了薛溪的对面:“没事,只是瞧见昔日玩伴,前来问候。”
闻野右边是薛溪,对面是公孙齐。夏子晋坐下后,与闻野是在对角线,“闻野是吗?”
公孙齐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你有病啊,这么多位不坐,偏偏坐这里!?晦气死了!”
薛溪却没说话,注视着闻野的脑袋。
闻野嘴里还有馒头没有咽下去,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夏子晋说:“是闻家的少爷?”
这是从哪给他造了个世家出来。
“那倒不是。”闻野含糊答了一句,又问,“你们三个认识?”
薛溪坐下了。公孙齐看薛溪坐下,憋着一口气,也坐下了。
夏子晋说:“我们几个在天照玩得不错。”
“放屁!”公孙齐否认,“就是你天天给我们使绊子。”
闻野这次看懂了,原来不是玩伴,是对家。
薛溪在旁边安静吃饭,没什么反应。公孙齐看薛溪和闻野都反应淡淡,又把火强压下去,焦躁地不停扒拉筷子。
“你找薛溪吗?”闻野问了第二句。
夏子晋看了一眼薛溪:“本来是。毕竟九州到处都在传薛家没了,看到薛溪,我很惊讶。不过,我更惊讶于他和你玩的好。他身上有大麻烦,天照黑市里,他的脑袋被炒到十万灵石。学宫之外,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
闻野只听自己想听的,又偏过头问公孙齐:“天照到底来了几个你俩认识的?”
“可能有四五个?”公孙齐不确定道,“有两个,都跟我们不对付。”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夏子晋,就差把白眼翻到天上了,“还惊讶?趁薛溪没人护着,就赶紧来踩一脚。”
“是吗。”闻野若有所思。
夏子晋幽然说:“此言差矣,什么叫踩一脚,我可不是那等捧高踩低之人。”
闻野又看向他。
夏子晋突然发现,闻野这人挺有意思,“你是从哪国人,哪州人?”
每一个人都要来闻野这里问一遍户口,闻野干脆把他可能问的一口气答完了:“天照骨泽人,无父无母,育有一儿。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儿子叫甜甜,从骨泽走来,到半路,乘坐飞舟来到瀛洲外城。穷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帅脸了。”
向来擅长虚与委蛇的夏子晋卡壳了:“……?”
他问了吗。
还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什么鬼。
穷得只剩帅脸又是什么鬼。
他抓住了重点:“……育有一儿。”
公孙齐一时觉得也不是特别生气了,与薛溪同时看向夏子晋。
每个接触闻野的人,都要在这个坑里掉一次。
气氛诡异凝滞。
闻野弯眼,点头,友好地把公孙齐盘中的香菇包分他一个,说:
“是朋友就吃一个。”
都是在食斋一层吃了几天饭的人,在这玩什么聊斋呢。
“换一个,不吃香菇包。”夏子晋又质疑起闻野方才那一大段话的真实性来,“贵子在何处?”
闻野一听到贵子,脱口而出:“天上。”
夏子晋这下笃定闻野是胡扯,点点桌子,抬起下巴,拉回正题:“薛溪身上的血案……”
“是朋友就吃香菇包。”闻野打断。
夏子晋是以朋友身份坐到这里的。不吃香菇包,哪有身份再坐着。
公孙齐听不懂这些话,只觉得闻野莫名其妙,但因为对考核成绩的信服,他还是没说话。薛溪就平静得多了,垂眼吃饭,不添乱,也不助力。
夏子晋一句话没说完,憋着一口气,咬了口,香菇包难吃得他想呕,为了说话,他只好咽下去,刚要张口,闻野再次打断:
“是朋友就吃完。”
夏子晋:“……”
公孙齐啧了声。
夏子晋全吃了,终于可以扯回正题了,深吸一口气,开口:“闻野,我说你。”
“我吃饱了。”闻野起身,“你们俩呢。”
薛溪秒跟:“饱了。”
公孙齐盘子里全是香菇包,立刻说:“饱了。”
闻野又看向夏子晋:“你呢,不是朋友吗?要一起走吗?”
因为这个不好的开头,夏子晋几乎预见自己接下这个话头后不顺的进展,可他还是接话:
“走啊,一起走。”
公孙齐想去拉闻野说悄悄话,把夏子晋甩开,结果薛溪恰好挤到了公孙齐和闻野之间,彻底隔开。
他和薛溪还在闹别扭,为了脸面,他立刻安静了,偏开头。
如此以来,四个人从左到右就是夏子晋,闻野,薛溪,公孙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