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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江逐云是被痛醒的。
全身都疼,脑袋更是像炸开了一样,耳边传来嗡嗡的机械鸣叫声,他浑身颤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砰——”大门被一脚踢开。
一阵脚步声快速接近,有人揪起江逐云,勃然大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江逐云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见面容阴森的六皇子,气若游丝:“知道什么?”
“今日朝堂之上,我手下所有人都被拉下了马,肯定是贺兰随干的!他今日没去上朝,是正忙着寻你呢吧。”
“我不知道。”江逐云艰难摇头。六皇子揪着他的衣领,他被勒喘不过气,声音微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六皇子狞笑一声,放开江逐云,眼神狠戾:“当年就该放条毒蛇,直接咬死贺兰随。”
“什么……毒蛇?”
“五年那岁,我将贺兰随推进了蛇窟。可惜,那里不是主蛇窟,里头的蛇没那么多,竟让贺兰随逃了出来。”
江逐云的心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阵阵痛疼蔓延开来,他嘶哑着怒声质问:“为什么?!他当时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为何要这么对他?”
“灾星不该死吗?这种人活在世上太晦气了。”
这一瞬间,什么忍耐拖延都被江逐云抛在脑后,“你这个畜生人渣,迟早会进十八层地狱,下油锅!”
“你敢骂我?”
一阵刚劲的风猛然袭来,江逐云眼皮一抖,那巴掌却未落下。
他悄悄抬眼,只见六皇子的侍卫在半路截住了他,道:“殿下,您金尊玉贵,我来教训他,省得您手疼。”
六皇子冷冷看江逐云一眼:“给我狠狠教训他。”
侍卫上前一步,挡住六皇子视线,嘴唇微动,几不可闻的声音穿进江逐云耳中:“配合我。”
江逐云瞪大眼。
侍卫冲江逐云略微点头,双手成拳狠狠砸向江逐云腹部。那拳头落在江逐云身体上,几乎毫无重量。
“啊!”江逐云十分配合地惨叫一声。
侍卫的拳头如雨点砸落,江逐云惨叫连连。
江逐云心中暗喜。
幸好发病了,他现在极为难受,生理反应是装不出来的。江逐云咽了咽口水,喉头发痒,在侍卫拳头砸来的下一瞬,他重重咳了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六皇子大惊:“怎么出血了?停,别打了。”
侍卫立刻收手,垂首立在一旁。
“疼……”江逐云眼泛泪花,脸上透着灰白死气,小声啜泣,“好疼……贺兰随,你在哪儿……”
六皇子眉头紧锁,吩咐侍卫:“找个大夫来,莫让他死了。”
侍卫领命:“是。”
早朝上其他朝臣发难太过突然,打得六皇子猝不及防。有许多事亟待处理,他没有在此多留,匆匆离开屋子。
屋子里只剩江逐云一人,他脑中紧绷的弦顿时松了,心砰砰直跳。
那个侍卫是贺兰随的人吗?
……贺兰随。
江逐云幻想着那只灼热异常的大掌,在他发病时,它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揉过他的身体。热意顺着掌心渗进身体的每一寸,痛意渐渐被赶离。
剧烈的疼痛让江逐云混淆了幻想与现实,江逐云浑身发颤,口中带着哭腔:“贺兰随,我好痛……帮我揉揉……”
……
“砰!”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再次被人踢开。
江逐云垂着头,他连看一眼门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云!”
满含痛色的声音沉入江逐云耳中,江逐云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朦胧双眼聚焦在一张熟悉的面庞中,他呆了呆,极轻地眨了眨眼:“贺兰随……我是在做梦吗?”
眼前人顾不得多说,按住他的肩头微一发力,缚住他手脚的绳子瞬间全部断裂。
身上没了束缚,江逐云一头向旁栽去。
下一瞬,他落入一个温暖的、熟悉的怀抱。
江逐云意识到这是真的。
贺兰随真的来了。
刹那间,江逐云卸去了所有坚强的外壳,猛地搂住贺兰随脖子,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语无伦次道:“贺兰随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不要狗,也不要乞丐……呜呜呜好疼,好疼……贺兰随,你疼吗?”
江逐云碰了碰贺兰随后腰,仰头看他,苍白小脸上挂着泪珠:“被蛇咬,是不是很疼?”
柔软的手隔着衣衫按上那处,江逐云神色极为认真。
“阿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