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瞥见见他迟迟没有动口,不由开口:“怎么了?”
裴眠带出来的人马不多,十几人而已,却足够精锐,这些人在他还没患上腿疾之前就一直跟着他训练,这次离京也带了他们出来,有他们护航,这一路要安全许多。
裴眠摇头:“没什么。”
见状时画也沉默下来,默默啃着手里的鱼不说话。
燕来春一条鱼很快就啃完了,他舒服地摸了摸肚子,随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燕来春只记得自己舒服躺在被窝睡觉的时候,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差点以为王府遭贼了,刚爬起来就见时画冲进他房间,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就跑,嘴里还说着逃命。谁知几人刚出城门又被请回了王府,还被人严密看守,结果不出一个时辰,他又被拉着跑,这一跑,就跑到这里了。
一路上燕来春见两人都眉头紧皱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张了几次嘴都没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裴眠声音不大,平静道:“边关。”
燕来春只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呢喃道:“边关......那可有点远啊。”
裴眠看向他,眼里充满愧疚:“抱歉,都是我的原因,害您这么大年纪还跟着我奔波逃亡。”
燕来春好像对这一切都不意外,既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逃,他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说的什么话,老夫我隐居多年,不过是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裴眠不语,慢慢垂下了眼睛。
时画这时候凑过来,蹲在他身边悄悄握着裴眠的手,裴眠神色顿了一下,看向他。
时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裴眠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荡开温柔的漩涡:“嗯。”
寂寥的夜空里,清冷的明月高悬天边,夜风吹过,一片黑云悄然而至遮去了大半冷冽的月光,于是黑夜更黑了。
时画靠在一棵大树下入睡,寂静的夜里耳边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万籁俱寂中,一支冷箭倏地划破黑夜,打破好不容易的安静,时画被迫睁眼的瞬间就看到侧边有寒光闪过,接着就被裴眠猛地扑倒这才堪堪躲过驶来的利箭,两人滚倒了一边的草丛中,时画抬头一看就见方才那根利箭直直刺中他方才背靠的那棵大树,箭羽还晃动着狰狞的声响。
与此同时裴眠带出来的十几个人早已经和黑夜里突然现身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裴眠腿上使不上力,方才情急之下狼狈摔倒在地,时画连忙扶他起来,耳边传来兵器相撞的刀剑声。
燕来春不顾危险爬过来拉起裴眠一只胳膊就往自己身上搭,还不忘催促时画:“别愣着了,再不跑就没时间了。”
时画看了眼后面,恰巧跟其中一人撞上了视线,他大喊,“带世子走!”
时画咬了咬牙,转过头迅速将裴眠另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跟着燕来春一块往前走。
身后有黑衣人目光立即锁定裴眠,手中飞刀骤现一把甩出去直直刺向裴眠,眼看着裴眠就要因此丧命时飞刀却被一道寒光打落,黑衣人眯了眯眼,看向面前之人。
替裴眠当下这一飞刀的正是傍晚给裴眠烤鱼的那人,名字叫邓三。邓三不甚在意地瞥了眼肩膀上的伤口,飞刀上有毒,血很快就染湿了粗糙的布料,所幸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邓三看向对面的黑衣人,表情沉重——永安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杀世子。
两队人还在厮杀,可胜负很快就见分晓,战场上慢慢就只剩下了黑衣人,裴眠训练的暗卫虽是精锐但永安帝派出来的亦是高手,且数量远远胜于对方,胜负在双方还没动手前就显而易见了。
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邓三倒在血泊里,双目看着前方,断掉的手臂还在死死抓着黑衣人的腿,试图阻止他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