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见裴眠极低的一声轻笑：“好，我不问了，反正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时画脸更红了——此刻他已经陷入怀疑，难不成......自己其实一直是个深柜！？

可他以前在班上跟同班的男生勾肩搭背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这样的直男怎么就弯了？

裴眠：“晚膳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以后不要把自己关在房里了。”

“怎么了？”见时画半天没有反应，裴眠带着笑意道：“别紧张，我会给你时间重新接受我们这段关系的，今晚你就在自己的房里睡，明天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好吗？”

时画坐在石阶上，郁闷地想，他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答应裴眠了，按照正常顺序，他们应该先有一段时间来彼此了解，确认感情，接着才是正式告白，这种才是水到渠成嘛，总不能因为他两都是男的就把这些环节省了吧。

“你坐在这儿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燕来春的声音冷不防地从背后传来，时画扭头看见是他：“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是你想得太入神了。”燕来春瞥了他一眼，也坐在了石阶上，“我听说你今天一直躲着裴眠，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时画脸颊发热，怎么连燕来春也知道了。

“什么小两口，你不要乱说。”

燕来春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是吗，之前住竹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晚上睡觉还唤着裴眠的名字，回来后又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眼睛都快黏在对方身上了。”

时画懵然：“我睡觉还叫了裴眠的名字？”

燕来春拖长声音道：“不止一次。”

时画羞愧地低下了头。他现在一听到裴眠这个名字心跳就加速，支支吾吾低声说了句：“没吵架，”

燕来春慵懒道：“年轻人啊，老夫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提醒你，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就不要再犹豫了，免得等失去机会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时画琢磨着这句话，忽然发觉里面有故事，他扭头问燕来春：“老头，你这句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故事啊？”

燕来春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风轻云淡：“我呀，年轻的时候遇到太惊艳的人，老了也忘不掉。”

时画鲜少听到燕来春提及他的过往，听到这话立刻就竖起耳朵好奇起来，“你竟然有过喜欢的人，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遗世独立不被世俗情感困住的隐士高人呢。”

燕来春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

“不过，在遇见他之前我也以为自己是如你所说的那样。”

燕来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我遇见他的时候，人家已经有妻室了，而且很爱他的妻子。”

时画“哦”了一声，难怪这么惆怅，原来是单相思啊......等等！

已经有妻室？！！

短短五个字让时画瞬间石化。

不可置信地望着燕来春：“你、你......”

你居然喜欢男人！

他的世界观在此刻简直像是被重塑了一样，时画用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燕来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燕来春眼神嫌弃地瞥了时画一眼：“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你又没问过我。”

时画在风中凌乱了许久，他问：“那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燕来春轻飘飘道：“二十年前吧。”

二十年前？那这会儿人家都子孙满堂了吧。

时画好奇，“那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

燕来春的眼神一下变得黯淡无光，声音也变得消沉，“他死了，十八年前就死了。”

时画猛地一怔，良久，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早就释怀了。”话音落下，燕来春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似乎连心神也飘向了远方。

时画在旁边盯着燕来春看了好一会儿，说实话，燕来春这样性格的人居然会喜欢男人，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不过好在看他现在坦然的神情，应当是早就放下了。

他回过头，心想都过了二十年，就算再深的感情此刻也应当释然了。

两人坐在石阶上都沉默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燕来春重新挑起了话题，“你和裴眠之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