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能彻底放松下来好好转一圈了。
时画脚步轻松地往人群里热闹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思考待会儿要买什么东西带回去给裴眠,他整日都在王府待着,虽然王府根本不缺稀奇的宝贝,但外面的这些小玩意他一定没见过,带回去给他正好可以解解闷。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正当他思考犹豫要带什么回去好时眼角忽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来。
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脸上不知道从哪里沾的泥土还没洗净,身上挎着快有她一半身高的花篮,手里拿着一簇小黄花在人群中卖力地卖花,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一个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时画目光一顿,脸上带着诧异。
“——小茹?!”
小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疑惑地转过身,看到了那天送给她糖葫芦的大哥哥。
“小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阿娘呢?”
时画快步来到小茹身边,想不明白才几日不见小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裤脚沾了不少泥淖,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梳过了。
她这个样子跟时画第一次见到的干干净净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小茹一见到时画这些天刻意压制的委屈一下就绷不住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自阿娘被抓走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流露出关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哭个不停,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害怕不安全都哭出来。
时画见她什么都不说就一直哭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小茹擦眼泪、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一边温声细语,“小茹别哭,慢慢告诉哥哥。”
身后跟着的两名小厮看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小茹哭了很久才情绪才堪堪稳定下来,期间时画一直耐心等她发泄委屈。
小茹眼睛里还泛着一层水光,抽抽噎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时画。
原来自从他离开后,第二天家里就冲进来一群人不由分说就将柳三娘抓走,小茹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当日要找柳三娘要孝敬钱的,另外几人就不认识了。
期间柳三娘奋力挣扎着反抗,这时一个穿着洗得泛白藏蓝长衫的的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柳三娘血色全无地愣了愣,男人警告她要是再挣扎就把小茹也卖了,柳三娘脸色苍白地看着男人,眼睛里无尽的绝望和痛苦,最后认命般地放弃挣扎了。
小茹追出去抓着柳三娘衣角不放,却被王二狗一脚踢回去,长衫男人回头看了眼摔倒在地的小茹也并未说什么。
后来小茹找到了柳三娘被卖去的地方,可那里的人说让小茹回去赚够了银子才能接柳三娘回来。
小茹相信了,回家后学着阿娘的样子在集市卖花,她脸上的脏污和裤脚上的泥淖就是去郊外摘花时沾上的。
时画听完后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对这孩子心疼。
瘦瘦小小的身子也不知道在街上卖了多久的花,时画明显看出小茹比三天前更瘦了,身边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这几日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小茹心里一直记挂着柳三娘安危,她请求时画:“时画哥哥,你帮帮小茹救出阿娘好不好,小茹会努力卖花把银子还给你的。”
时画叹了一口气,“说什么傻话,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后面的小厮一听时画要管这件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轻轻点了下头,另一个转身就离开。
时画问小茹:“你先告诉我,你阿娘被带去哪儿了?”
小茹听到时画肯帮她,脸上一喜,她赶忙道:“是,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人,但她们不让小茹进去。”
“很大很漂亮的房子?还有很多人?”时画一时有些疑惑。
这时身后的小厮开口:“时公子,应该是青楼。”
时画脸色猛然一变,“这群混蛋!”
竟然把柳三娘卖去青楼了。
小茹听到青楼两个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看到时画哥哥脸色猛地一变时,她也猜到了青楼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阿娘就在里面受苦。
想到这里,小茹心里更害怕了,才刚止住的泪水又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时画连忙用袖子给她擦了眼泪,温声道:“小茹别担心,哥哥现在就陪你去把阿娘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