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至少没有下令今天杀。
他不否认确实不打算让赫特过得好。
但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希利安没有蠢到在自己的案子上动手脚。
那么,是谁?
他手下的军雌?也不是没有可能。上午赫特那些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了所有虫的耳朵。如果有谁听得太入心,觉得不该让那只雌虫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而能越过他的监管,在帝星能做到无声无息杀一只S级雌虫并且不留痕迹的,不足百虫,而他手下只有一个。
——是赫特的事吗?
脑中又浮现塞万穆斯这句话。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只记得塞万穆斯垂着眼,无比乖顺。
不同的是,希利安却读懂了塞万穆斯未尽的后半句。
——他死了,您就可以回来了吗?
希利安当时没有回答。
所以他替他做了决定……吗?
……
荒谬。
希利安觉得脑子坏掉的是自己,居然因为旁虫的话,怀疑到自家雌君身上。
塞万穆斯完全听命于他,不可能自作主张做这种事,何况对方本就是审判庭的虫。
比谁都知道,一只即将移交审判庭罪雌,死在移交前夜,除了给他雄主惹麻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总之,先回去。
一旁的雄虫却不愿放过他,一只手伸过来拽开了他的袍子,“我说希利安——”
宽大的兜帽落下,露出希利安一头雪白的长卷发松松垂落肩头,两缕鬓发贴着脸弯着,两侧缀着浅绿色的蝴蝶结,安静又漂亮。衬得耳边的紫色小花更蛊惑虫心。
怎么看都是一只刚被长辈从抚育所带出来见世面,无比乖巧的虫崽。
天杀的,虫族不是鼓励生雄虫崽吗?我要这只!
满场鸦雀无声。
希利安不耐烦冷着脸,将本清甜的声音压低道:“怎么?”
虫族雄虫虽然十八岁成年,到达理论上可以成婚的年纪。但大多数雄虫要到百岁左右才完成二次进化,毕业、入职、坐进这间议厅。
而希利安今年才十八,刚成婚不到两个月,连二次进化的边都还没摸到。在场所有雄虫最年轻的都比希利安大上好几轮,甚至虫崽都诞下几十只。
但由于逆天的性别比,每只雄虫诞下雄虫幼崽的平均年龄约在五百岁上下。以至于连议会上这群政坛掌控实权的雄虫,拥有雄虫崽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五。
现在面对如此精致乖巧的雄虫,往日那些觉得“议会是过家家吗把希利安放进来”的老议员们,此刻心头不约而同地涌上不合时宜的爱怜。
不可否认,虫族从古至今都是颜狗。
从亿万年前越是漂亮的虫越优先获得交/配权,到如今依旧迷恋优秀的基因。高等级雌虫宁愿掏空积蓄购买高等级雄虫的配子虫工受孕,也很少向下兼容太多,雄虫亦然。
漂亮的脸在任何时代都是一张通行证,比什么功勋都好使。
“咳,我说希利安啊,有考虑娶雌侍吗?伯父家——”
漂亮的脸甚至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它的主人是什么脾气。
“滚。”希利安干脆利索结束对话,冷着脸离开。
——但现在记起来了。
雄虫们脸色又黑下来,这个不知好歹的后辈!
虫族要完!!
希利安接过侍虫递来的薄纱,遮住脸,刚踏出议会大门。
一只十来岁的小雄虫从一旁冲出来。
毫无防备的。
尖利的尾钩露出寒光,掏出匕首朝希利安捅去,“杀我雌父的坏虫!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