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好奇和讨论都只能停留在文字层面，越是这样越热闹，越热闹越多虫想知道。

墨影翻了大概一刻钟就把光屏关掉了。

那些讨论中没有一条和他真正关心的东西有关——没有一条提到了帝国第一军校，没有一条提到了那个银白色短发的身影。

他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教材继续翻。

与此同时星网上的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帝国的各个角落。

兰斯洛特是在驻地的通讯器上看到那条推送的。

他当时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端着水杯站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喝水，余光扫到屏幕上弹出的头条新闻推送，标题里赫然写着"SSS级"和"墨隐·凯勒姆"两个关键词。

他端着水杯的动作没有停顿，但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多停留了两三秒。

然后他放下杯子，点开了新闻页面，从头到尾看完了那篇不算长的报道。

报道内容很官方，强调了分化过程平稳顺利、精神力等级破记录、皇室表示感谢各界关切之类的套话，没有配图，没有详细数据，也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小皇子具体样貌的信息。

兰斯洛特把页面划到底部，又往上划回去看了一遍，然后退出了推送。

他把水杯放进柜子里，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的光线是那种军校特有的冷白色，和那天晚上教室里的昏黄完全不同。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天教室里的画面，那个蜷在墙角的身影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形状，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温柔地包裹住他，把他往后推。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抬起来的那一刻，明明烧得意识模糊了，却还在说"你走"。

但他没有深想。

他把手插进制服裤袋里加快了脚步，没有再看那条推送，但那条消息里的几个字还留在他脑海里转了又转。

病房里墨影在又一轮检查结束后靠着床头喝了一杯温水。

托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神里除了欣慰还有一丝墨影看不太懂的复杂。

过了一会儿托林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这几天好几家贵族都递了拜帖，意思很明确——想找机会让你见见他们的雌子，但都被你雄父压下去了。”

墨影端着水杯的手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现在消息放出去了，以后这样的请求只会越来越多。”托林看着他，“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墨影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暂时没有。”

“不用急着回答。”托林的声音很温和，“你刚分化完，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墨影又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慢慢喝水。

窗外的天色很好，云层很薄，浅蓝色的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碎的柔光。

远处塔楼的尖顶在视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帝国第一军校的那座塔，和学院之间隔着一道灰白色的围墙。

墨影看着那盏白天不亮的灯，想起他其实分化完成的第三天晚上就已经翻过那道围墙去看那只虫了。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变了，身形也比之前高了整整一头，那只虫站在训练场边缘时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停留，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路过的军雌。

墨影在围栏外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银白色短发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训练场上侧身对学员说话。

然后他转身翻墙回去了，脚步声在夜色中很轻很轻，没有人发现有虫来过。

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又拿起了那本翻到一半的教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手指沿着字行慢慢往下划，但他实际上没有在看书，只是在想下一次翻墙的时候，要不要站得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