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一个展示台,将历年拍下的纪念照片投放出来。萧时越百无聊赖地翻看起一张张照片。
温晗可以做到定制基因、体外培养,绝大部分的家庭做不到。迫于米德加德运转的压力,他们会选择在母亲出月子之后将孩子送到抚养中心。
因此历年的大合照里,连眼睛还没睁开的婴儿比比皆是。
萧时越一页一页往前翻,从合照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男孩,温景珩。那个时候,他应该才16岁,刚好是要离开抚养中心的岁数。
男孩小小的一个,被挤在角落里,或许是脸还没长开,连面貌都比别人要模糊几分。
萧时越越往前翻,男孩的个头就越小,翻到第22页的时候,小男孩的身影就从合照上消失了。
萧时越眯起眼睛,问一旁扮演空气的刘津:“温景珩现在多少岁来着?”
刘津:“23岁。”
萧时越心想:看来他的家庭不错,能让他待到一岁才进入抚养中心。
就在这时,待客室门口响起脚步声,抚养中心的主任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主任是一名中年男子,气质十分慈祥,只不过抬头纹重得能夹死苍蝇——现在苍蝇也很难见到了,阻止他创下此番壮举。
主任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一脸复杂:“萧将军……”
萧时越站起身,公事公办地同他握了个手,客气道:“您叫我名字就好。”
主任连连应是,到底不敢直呼其名,而是换了个称呼:“萧先生远道而来,让您久等了。不知道突然拜访,是为了什么事情?”
萧时越:“突然经过此处,想到我的老师曾经多次带我来拜访,一时兴起。”
主任听到温晗,面容难得缓和了一点。
但想到萧时越远扬的凶名,他心里欲哭无泪:“你这一时兴起可真是要命!”
他真是不懂,为什么这对师徒的气质这样两模两样。
虽然心里腹诽,但他面上还是保持了得体的微笑:“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难得一见,我今天就带您逛逛。”
说罢,主任一秒切换了“带领导参观”的营业模式,熟络地拉着萧时越在抚养中心四处参观。
刘津从昨天萧时越下了这个吩咐开始,就一直不懂此行的用意,也是一头雾水地跟上将军。
主任领着他来到一条贴满照片的走廊,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
萧时越漫无目的地用眼睛扫着相片,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是很珍惜,对这些没见过面的小屁孩自然是兴趣缺缺。
主任拥有满级的读空气技能,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和蔼地笑道:“请移步我的办公室,我还有珍藏的照片。”
到了办公室后,他从抽屉底层翻出一枚钥匙打开办公桌底下的保险柜,在里面翻出几张泛黄的照片,递给萧时越。
他不知想到什么,这会切换回老父亲人格:“这么多年没见,你成长了很多。你这次来,是因为想念她吗?”
萧时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低头查看照片,先瞧见了自己小屁孩的模样。
就是那次,温晗软磨硬泡将他带到这里来。结果留下了这么一张,隔着物是人非的岁月与他重逢。
萧时越往下翻了一张,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落入他的眼中。
温晗,这个在内部资料里都只剩下几个名字的女人,在消失了十几年后,终于从萧时越的记忆中现身同他再次见面。
相片里的她一双浅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温柔,正坐在抚养中心的地上,旁边还围着大大小小的孩子。甚至能看到萧时越在远处,赌气似的露出个背影。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想笑也不是,想哭,脸部的肌肉却更习惯这副冷漠的表情。
主任:“当时刚出事,所有物品都查得很严。幸好这个地方跟她明面上的联系不密切,我也是废了好大力气才保留下这几张。”
“我想,其实您比我更有能力保管它们。如果您需要的话,就拿走吧。”
萧时越捏着相片的手微微使劲,听了主任的话,也不客气,果断将相片递给了刘津。
他想张口说什么,却突然扭过头去,目光看向某个地方,像锁定了猎物的豹子,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