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葱葱的绿意透过窗户扑面而来。
他从沉思中回神,低头看向面前的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双手也空空如也。
他眨眨眼,下意识观察周围的环境。记忆随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慢慢回笼。
他想起来了,他叫萧时越。
不过不是未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他是异能学院的新生,也是这届最小的一个。
多年前的小将军还没有那样令人胆寒的气场,只是个个子不算高的小男孩。但被打理得很好,皮肤没有在城外风吹日晒后的磨砺,连头发丝也透着一股精致。
这样精致的小孩,自然不可能是在抚养中心长大的。他是米德加德为数不多极其幸运的孩子,父母在三大机构任职,在内城有一个宽敞温馨的家。而他能从小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
可惜,父母的面容已经在记忆中磨损得模糊,但他仍旧记得那天的那一幕。
他们将他在防空洞的门前一推,结果自己被蚀兽的冰锥洞穿了身体。
被洞穿的身体不会立刻死亡,萧时越眼睁睁看着他们惊恐的面容和飞溅的温热的血,直到血液凉透、直到他们的脸逐渐凝固,他才绝望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身体里肆虐。
之后,他就觉醒了异能,成为米德加德最年轻的异能者。
他浓密的睫毛一眨,突然落下一滴泪。
时过境迁,他本以为这样悲伤的情绪早已埋葬在心里,没想到今日被它的复苏打得措手不及。
他在心绪平淡地流着悲伤的泪,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小同学……你怎么啦?”
他被吓得一惊,连忙擦干眼泪扭过头。
来人是一名年轻的女子,但气质很稳重,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如果气质可以对应一个物体的话,她毫无疑问对应着太阳。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温暖。
女子用温柔的声音开口:“我姓温,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不开心的话,都可以向我说出来。”
温老师——温晗就像那轮太阳,从此不可违抗地闯进他的生活里。
他经常思考,能在遭遇重创后又遇到这样治愈创伤又给予他指导的人,到底是他的幸还是不幸呢?
记忆被某个大手快进,萧时越的身量长高了些,在温老师的教导下逐渐拔得头筹。青年走出过去的阴霾,但仍对未来满心踌躇。
温晗对他说过:“在我的主导下,人类在末世中创造了一个绿洲。现在,我把你留给人类,希望你能守住它。”
萧时越这个时候面貌成熟了不少,他猜想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应该说了句:“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现在,他撇过头去,带着淡淡的怨恨:“好人不长命。我要当那个千年的祸害。”
梦境总是这样混乱无序,他走马观花地重温一番自己的前半生,像在看一部乏味的电影。
随后,记忆来到现在,他从床上睁开眼,回到了琐事缠身的当下。
之前准备派出的调查团有戚垣一案的涉案人员,因此被迫解散。这件事在代表会议上又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好在萧时越身为检举人,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
这几天,他在监督新的调查团组建;戚垣案牵涉众多,各个机构内部都开启了自查,军队也不例外;代表会议的日程更是挤得没一点喘息的时间。
萧时越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刚刚那一觉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洗漱完后,刘津还没上门,趁着这点空闲时间,他打开终端,开始看邮箱里的消息。
比较紧急的消息今天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是优先级不高的事务。
很快,他往下滑动的手一顿,魏霄发的报告静静躺在那里。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点进去翻看起温景珩的资料。
从头翻到尾,温景珩的资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连魏霄的报告也表明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他看着资料上抚养中心那一栏的地址,心里无端地有些在意。
它是温晗私下资助的第一个抚养中心,她同中心主任私交甚笃,曾经害怕萧时越过于孤僻,试图带他去陪同龄人玩。
萧时越那时候人小,脾气却不小,就算被带去那里,也是冷着张脸不说一句话,能把对他好奇的小孩子们都吓跑。
“小家伙,你说,我去要个小孩子怎么样?你会生气吗?”
萧时越那时候已经进了军队成为新兵,自然不是个会向老师争宠的小屁孩,听了这句话,他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想?”
温晗最近已经很少在公众面前活跃,也很少往阿斯加德去,有大把的时间留在学院里,以及留下来陪萧时越。
听了学生的问话,她用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有点苦恼。
她把一生献给了米德加德的建设,没有人认为她会步入婚姻、或者是突然打算要个小孩。这名年纪不小的女人连岁月都对她格外宽容,浅色的眸子依旧沉静且有神,带着智慧女神雅典娜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