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珩一愣——他面对依托密米尔系统的联网设备时能够瞬间获取权限接管它的功能,为什么这时失灵了?
难道……这个舱室连接了一个独立的加密网络?
这根本是冲着他来的!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魏霄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来:“跟我的猜想一样,你在密米尔系统内有极高的权限,但无法突破其他屏障。”
他一边说着,眼前空地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魏霄此时眼神沉静,背部也舒展开来,哪里有刚刚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温景珩并不意外,站在原地冷冷盯着他:“派你来的人是谁?”
“有人想要你的情报,想必你知道他是谁。”
温景珩一愣:魏霄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是萧时越将他调过来的。
是他的命令吗?
先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检测到非法入侵,有人试图通过连接的网络攻击终端。已拦截一次,已拦截两次……”
温景珩眉头一皱:“做个统计,把数字汇报给我。”
先知依言将数字打在视网膜上,然而一出现,它就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往上跳动,短短一分钟内,他的终端就遭受了上百次攻击。
魏霄:“你被关在这里,信息迟早会落到我手上,劝你主动交代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权限。否则,你进不了技术部,并且有几率面临指控。”
温景珩岿然不动,并不认为这种伎俩能突破他的防护:“你想引导我以为是萧时越派你来获取情报的?”
喋喋不休的魏霄陷入了沉默。
“恐怕你不是技术部的吧?但在系统里确实能查到名字,某个保密部门?可惜我动作没那么快,查不了很详细。”
面对魏霄复杂的目光,温景珩摆摆手作无奈状:“不好意思,我的小命实在太抢手了。谨慎起见,每个接触的人都要查查底细。”
魏霄意识到面前的人十分棘手:“没错,是萧时越派我来的。你还是他亲自举荐的,怎么,在军队里不愿意展现你的忠诚吗?”
温景珩啧了一声,暗自腹诽道:这小四眼就是废话多。
他耐心耗尽:“是吗?你可是在萧时越的视线下搭了一个隔绝于密米尔的小型网络。所有流程都需要合法合规,你这样避开他,也不知道跟我比起来是谁更胆大包天点。”
在他们谈话的功夫,温景珩终端的被攻击次数已经跃升到六百多次,然而它的防护依旧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这场暗处的交锋,温景珩得了全胜。
魏霄被固若金汤的防护弄得有些挫败,下意识环顾一圈——这处虚拟场景是用萧时越给他调试的全息仪加上情报部门的检测仪器临时拼凑的。
在萧时越眼皮子底下,他只能暗地动手脚,在温景珩对这里还不熟悉的时候盘问出他的底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压下心中的烦躁,决定启用备用计划。
温景珩一边防备着他,一边控制先知寻找着这处小型网络的破绽。然而突然之间,一道电流猛地击中大脑。他被关在舱室内的身体抽动起来。
虚拟场景内,他的身体爆闪了下,随后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魏霄威胁道:“告诉我真相,或者继续被折磨,你选一个。”
由身体传导到意识的痛觉是一种没头没尾、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温景珩挨了一下,得益于异能加强后的身体,这阵痛倒是很快能熬过去。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温景珩不敢赌,他是不是真的敢在海尔达姆对自己下杀手。
魏霄虽然被派来以技术部的名义接应他,内部人员名单却显示他不在任何一个部门。
他要么级别高到需要隐藏,要么他的职务是敏感信息。很显然,魏霄应该属于后者。
海尔达姆完全是萧时越的地盘,如果他是间谍,谁能够在这种地方安插间谍?还能得到如此特殊的身份?
魏霄又凭什么敢公然开辟一个小型的网络,而且这样胆大包天的行为不用来对付萧时越,反而用在他身上,他有什么目的?
一时之间,种种疑问在心头闪过。
温景珩调整着呼吸,对先知道:“评估一下这个舱室的保密网络。”
他的指令刚发出,没有耐心的魏霄催促道:“快说!”
温景珩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草地了,当手触摸到毛茸茸的质感后,居然升起了些怀念。
为了拖延时间,他非常顺滑地开始讲垃圾话:“不一定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吧?不如我们互相交换情报,皆大欢喜。”
魏霄的脸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寒冰:“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他大剌剌地一摆手:“你暂时不能对我怎么样,在这里杀掉我呢,风险又太高了。所以只能这样逼问我,是吗?”
魏霄终于没了耐心,喝道:“别废话!”
剧痛又一次传来,温景珩痛得整个人恍惚了一瞬,好在先知在此刻评估完成,电子音在耳边响起:“该网络保密系数极高,从外面很难攻破。网络信号稳定……”
刚刚才命令电击的罪魁祸首魏霄正紧张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这回他心里已经升起了一丝恐惧。
温景珩说得完全没错,他不能在这里杀死他,也根本没有这个意图。只是没想到恐吓的办法这么轻易就被他察觉,魏霄一时没了招,只能勉强保持着镇定。
他当了一辈子技术人员,第一次经历刑讯逼供环节,因此业务非常不熟练。现在底牌耗尽,陷入黔驴技穷的局面中。
而在这时,面前的男人突然轻笑一声。
魏霄被这声笑弄得一阵毛骨悚然,就听温景珩开口:“你的行为不像我见过的杀手,束手束脚又拖泥带水。但是搭建的这个网络却让我想起一些熟悉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来,斩钉截铁地道:“暗网的幕后开发者,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