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落到温景珩耳里,像带着火星般一下子燎着他的躯体。
戚垣眼皮狂跳起来。
异能者的权能,是整个米德加德都清楚的常识。
黑阶异能者,他们掌管着物质的死亡,可以直接“清除”对应的元素;
白阶异能者,他们掌控物质的重生,可以凭空召唤出它们。
黄阶异能者,可以令物质转化,改变物质的形态。
但到了最高的红阶,一个象征着物质已经“完美”的阶段,却并不会觉醒统一的权能。
而红阶异能者早已处于米德加德权力的顶点,如果他们不主动透露,人们只能从他们过往的战斗表现中进行推断。
萧时越成名太早,留下的影像一大堆,他唯一区别于其他火系异能者的战斗表现是,能将火焰进行极致的压缩,甚至能获得类似实体化的效果。
于是,大部分人都默认,萧时越的红阶权能是“实体”。
萧时越从堆叠的断壁残垣上走下来,像是走下神座,出口的字句倒十分轻柔:“不然你以为,我差点失控之后怎么逆转嬗变过程?”
“看来在你们眼里我没那么不堪,居然能相信我靠意志逆转了嬗变?”
温景珩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才稍稍清醒过来,他这才回想起,萧时越真正的红阶权能是“熵减”。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将物质回退到一定时间前的能量状态。
不过这份能力要一段时间的前摇。在旧的故事线里,萧时越被突如其来的导弹炸成重伤的记忆太过深刻,他只害怕一切又会重演,竟然把这个设定抛到九霄云外去。
直到此时,他三魂七魄终于归位,一颗心落到原处。
萧时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戚垣,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心急的蠢货只想把他困在那里,好让贤者石把他引燃。实则只有外面烧得火热,萧时越被埋进加厚钢板和混凝土里,反而抵挡了部分辐射。
很久之前,他在某人的提醒下知道自己的人生绝不会一帆风顺,于是听她的话,在成为红阶异能者后隐藏起了权能。
其实刚就任少将的时刻,他胸中一片豪情,连那两头魔狼都只视作未来的功勋,不知天高地厚地相信自己能夺回人类文明的失地。
他对那个人留下的很多话都变得不太在意,只是没想到,命运很快给了他报复,甚至问题就爆发在自己身上。从那之后,在一轮轮落井下石和阴谋诡计中,他彻底看清了三大机构的真面目。
所幸这份力量倒是很好地隐藏下来,反正暴虐的火系能量配上威力更上一层楼的“实体”权能,似乎很符合人们想象中的萧时越人设。
他把这份克制的力量埋在心底,年复一年地被困在无休止的内斗中,性格倒变得越来越像暗处的眼睛希望的那样。
至于当初那股意气风发的气质,像晨露那样早消失在这片天幕下。
“你……”戚垣的嘴唇颤抖着,其实那件事盘点时,他们根本没认为萧时越进入了“嬗变”,只是恶意地相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从而导致失控。
他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从过度的疯狂清醒过后,理智慢吞吞地归位。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整个人蔫巴下去,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韩汲目瞪口呆地目睹了事件经过,此时来到萧时越身边,敬了个礼:“将军,很高兴看到您还平安。”
萧时越没说话,伸出一只手搭到韩汲身上。
韩汲感觉肩上那只手稍稍使了劲,刚刚还怼天怼地的萧将军将身体微微靠过去,压低了声音:“叫人把戚垣带走,封锁现场……你扶我回去,让刘津找医院,他知道怎么做。”
他话还没说完,过度使用异能的后遗症如期而至。在太阳穴爆发的尖锐痛觉下,一阵阵幻觉涌上眼前。
萧时越长眉蹙起,冷汗打湿了额发。他感觉鼻尖有点痒,下意识伸手抹,回过神时,鼻血已经在手上抹开了一大片。
他看着眼前的手发愣,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保持虚扶的姿势,稳稳停在半空。
温景珩浅色的眼瞳看不清情绪,开口道:“将军,我扶着您一起走吧。”
萧时越的大脑已经有些不清楚,愣怔地从喉咙里“嗯”了声。就感觉那只手将自己的手臂托起,抗在肩上。
在最后晕过去之前,他似乎察觉到那只手攀上了自己的肩膀微微使劲,他那颗无处着力的头就向那人的肩膀靠了过去。
然后,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