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珩作捧心状:“你这话太伤人了。”
他一面贫着嘴,一面飞快地进入工作状态,调出终端界面。
只见那界面搭建了一排简易的控件,手绘成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所有装备车辆的位置。现在它们已经四散分开,在温景珩组装的系统里时不时放出模拟的雷达信号干扰坐镇法夫纳的某位将领。
这整套打地鼠系统是他不眠不休做出来的,现在他眼下的黑眼圈黑得几乎能砸到地上。
在导弹的狂轰滥炸下,系统里显示的车辆位置一个个地减少。
温景珩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手指一拉,一辆车在他的控制下离队,伪装成探头的地鼠悍然赴死去了。
被装在驾驶车辆上的能量检测器记录了行驶轨迹和四周狂暴的能量,作为呈堂证供,它已经足够证明戚垣滥用将领职权、浪费宝贵的武器库存。
可惜戚垣现在已经罪多不压身。
“不,还不够,”温景珩冷漠地想,“我要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隗佳脚一踩油门,高速行驶的运输车再次加速,车辆引擎像蛰伏苏醒的巨兽开始怒吼。
车后尾扬起一片尘沙,车辆一摆尾,灵活地躲过飞过来的一片建筑残骸。
在巨震中,车辆的雷达系统喧宾夺主地叫喊起来,隗佳喊道:“前面有情况!”
萧时越眨眨眼,感觉城外风沙的巨响还回荡在耳边。
在离开之前,他没忘记把那个胆敢威胁他的愣头青赶出饭馆,随后才跑出城外跟海尔达姆联系。
刚听那边汇报完工作,各种阴谋诡计和事务占据着他的大脑。此时踏入商业街,那个愣头青突然地再一次溜进脑海里。
他冷冷地想:“我去跟一个新兵合作?可笑。”
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少将没想到,他来到饭馆的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台阶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所有士兵都到了休息时间,这个人估计又用了什么办法偷溜出去。他坐在台阶上,背部靠在饭馆的墙壁闭目养神,身上穿着运动装常服。
饭馆本来就又旧又破,占地面积也小,温景珩高大的身躯缩在台阶上,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像只被扫地出门的流浪狗。
听到动静后,他睡眼惺忪地张开眼睛,看到面前的萧时越,整个人一激灵,“蹭”一下拔地而起。
然后猛地栽倒下去。
温景珩不知道萧时越还回不回来,本想等一会就灰溜溜跑回宿舍,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眼睛一闭,倒是睡得香甜。
结果就是,现在他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脑子像个跑满算力仍然跟不上现实的旧电脑,蜷缩的大腿涌出雪花屏般的麻痒。两个一重叠,他的大脑当即宕了机,在身体滑倒的同时,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一通乱抓。
无助的手猛地抓到一截温暖坚实的物体,温景珩大脑还没开机,下意识把这当成救命稻草,手使劲一抓,拽着它将整个人挂在上面,好险没对来人行大礼。
被突然拽住手臂当成人形撑杆的萧时越:……
他是不是给他好脸了?
避免了行大礼的温景珩还没劫后余生多久,大脑这时候醒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挂在了谁身上,脸顿时浮起红,立马松手退到一边。
这回,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萧时越抱着臂,觉得这人低着头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更像犯错的大狗了。不过虽然这么想,但他没有关爱动物的闲心,其实心里刻薄居多,调侃居少。
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没事的话,立刻离开。”
温景珩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因而并不意外,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戚垣已经发现你了。”
从他的专业水准判断,自己不可能在半天之内悄无声息地找到并黑进戚垣的终端,查看他的布局。
当然,事实上他也没做到。不过要达成一个目的,假话有时候也是非常好的方法。
所以温景珩回去之后,马不停蹄地伪造了一份后台聊天数据,草草地将计划列了个大纲,然后跑去找萧将军毛遂自荐了。
工作间内,温景珩神采奕奕,投影的光将他浅色的瞳孔照得格外明亮。
他将伪造的证据和模型一一列给萧时越看,随后总结道:“如果这样做,既不用提早召集你的人打草惊蛇,也可以找到他私库的地址,彻底将罪名坐实,怎么样?”
但是,计划的实施者还没忘记补充:“如果要操控那些无人运输机,调技术人员恐怕来不及了吧?你只能跟我合作。”
于是,当法夫纳管理层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雷达地图若隐若现的幽灵上时,萧时越提前挟持了交接入库的士兵,并成功找到私库的地址。
运输车一往无前地驶入向他敞开的大门,管理私库的士兵立刻发现异常,车辆的车窗降下,特制的麻醉子弹接连射出,士兵们还没预警就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车辆在私库的空地中停下,萧时越下车,背上长眼一样偏头躲开紧随而来的子弹,伸出手一捏,身后对准他的枪管轰然爆炸,冲击波顿时将藏在暗处的那人震晕。
随后他抬眼,看到了仓库内密密麻麻摞起的、不详的红色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