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佳被这动静吓得整个人抖了下,转头向门口看去。
来人似乎十分耐心,敲门的声音均衡地维持在某个频率,传进耳朵里却有股不断逼近的压迫感。
隗佳勉强镇定下来,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口,一个笑眯眯的脸映入眼帘,来人是个高瘦的男人,偏偏穿着更大一号的衣服,往那一站,视觉效果像根风中七零八落的旗杆。
隗佳认出来,这是本次“交流”之行的二把手,万黎。
也是他出面,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地将她塞上这趟不归旅。
万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但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黑得不透光:“小同志,内部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隗佳谨慎地“哦”了一声,权当作应答。
万黎话说完,竹竿似的腿还杵在原地,没有挪动的意思:“我刚刚来,没见到你在这里,似乎是去见朋友?”
他的声音和风细雨的,却把隗佳身上的汗毛说得齐刷刷起立。
所以他知道自己有私联外人。
知道到什么程度?
可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有机会套他的话吗?
她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出去溜达了,但没见人。”
治安官们不可能拿到法夫纳的监控,所以这点可以掩盖过去。
隗佳敢确定刚刚没人跟踪自己。
“哦?是吗?”万黎的声音带了点冷意,“可你明明在暗网里跟人约了见面,不是吗?”
不好的预感以这种方式成了真,隗佳的肺部被恐惧挤压得没有一丝空间,她感到一股窒息的无力。
“别担心,他在诈你。”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是……温景珩?!
“莫西莫西?实在不放心,去看了眼我给你那个软件的使用记录,没想到撞上这种事情,就自顾自接管了通话。如有冒犯,十分抱歉。”
隗佳如获大赦,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但危机当前,还是勉强保持了冷静。
时间紧急,温景珩语速飞快:“他只知道你的暗网ID有使用记录,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平复下心情。”
一番话下来,隗佳顿时有了主心骨,声音镇定下来:“我没有约过谁。当然,如果约了医院探望也算的话,那只能遗憾地肯定你的说辞了。”
万黎用那双不透光的瞳孔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混淆视听,你昨天难道没上过‘暗网’?别忘了,你可是有先例的。”
隗佳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是很抱歉,事发之后,我一直以新的标准约束自己。昨天痛定思痛,把暗网账号注销了。”
她没想着万黎能相信自己的说辞,事实上也并没有注销账号,只是故意卖个不大不小的破绽。要是万黎点出来,就再道歉滑跪一条龙,顺便把话题引到别处。
反正跟温景珩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她删除了,他既然连账号发过的内容都不知道,肯定不会知道删除过的对话。
“注销账号”这番说辞虽然没有让万黎相信,但打消了不少私联外人的怀疑。
万黎狐疑地盯着面前的人,忽然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反正是命不久矣的人了,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嫌疑大动干戈,甚至逼得她反抗干不成事,这就得不偿失了。
整个法夫纳都是戚垣的地盘,她就算私联谁,把事情捅出去,那个人还能翻了天吗?
他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半晌,轻哼一声:“那走吧,别让她久等了。”
隗佳和温景珩都长长舒一口气。
温景珩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直到现在脊背还发着凉:要不是他因为前车之鉴,提高了些警惕,谁知道后果会变成什么?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调出面板看到隗佳房间监控上那段挑衅至极的字,冷哼一声,动动手指将监控屏蔽了。
同时没忘记嘱咐她:“房间里的监控,我帮你屏蔽了,留在原来位置就行。”
他刚想挂断,那边隗佳的声音通过脑接传来:“别挂。”
温景珩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从饭馆的座位走到工作间,敲了敲门。
很快,门内传来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还没走?”
温景珩无奈道:“那帮治安官的会议实时转播,看吗?”
门打开了,萧时越站在门后,侧身让出进去的空间。
温景珩走进这个被改造成办公室的房间,除了书桌、几张凳子和一些智能设备之外,再无其他。
实在是有些过分简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