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门锁一命呜呼,隗佳将门一踹,带着手下毫无顾忌地私闯民宅。
狭窄陈旧的房屋泛着一股霉气,隗佳环顾一圈,仅有一厅的屋子连个人影都找不见,面前的窗户大开。
她连忙跑到窗边向下一看,“赫尔莫德”卡在两栋高楼之间,靠腿部和双手一点点向下爬。
温景珩似乎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抬头一看,跟隗佳带火的目光对上,对她展现了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四肢支撑的力量稍稍松开,温景珩在离地十几层的高度借着外墙慢慢滑行下去。
两栋高楼的间隙内终年无光,只在看不到头的顶部漏出一线光亮。温景珩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在米德加德的城墙附近,也就是俗称的“外半城”。
这里聚集着大量人口,他们大部分从出生到死都从事一项工作,住的地方也是这种终年阴暗的老旧楼房,几乎为了人类在末日生存的那一线希望烧光了生命活力。
似乎有警报声在远处响起,温景珩从片刻的思索中回神,感觉头顶的天光无端暗下去一片。
他意识到不对,赶紧抬头,却见到苹果已然爬到外墙,正依照他的样子往下滑。
房间内的喽啰和高个子见到此景,两两对视,同时泄了气。
高个子跑到窗边想把隗佳叫上来,没想到这女人莽起来根本不管自己死活,高个子伸手一捞,已经捞不到了。
温景珩被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喊道:“你就这么执着吗?!”
苹果在手上缠了一层布,布料的保护让她不再担心滑动过程中过热的温度,因此下落的速度格外快。
听到温景珩的话,她咬牙切齿道:“快把坐标给我!”
她为了这次冒险,提前半年开始筹备,还从基本没有假期的执勤排期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月,这天杀的暗网骗子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温景珩此时已经滑行到四五楼的高度,手掌被略微粗糙的外墙磨得生疼,掌心微微出了汗。
幸好原身的身体素质还行,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微微出汗。
眼见苹果似乎要追上自己,温景珩将手脚一松,身体几乎自由落体地向下坠了一段路,再次用手脚使劲抵住外墙,硬生生减缓了速度。
手掌传来钻心的痛,他不确定是不是流血了。
别人穿越又是系统又是金手指傍身,怎么到了他这里,一睁眼就是大逃亡和世界末日?
还有没有天理了?
温景珩估算了剩下的高度,刚刚刹住身体的四肢再次松开,这次双脚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外墙夹缝的两侧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温景珩来不及多思考,随便选择一个方向便猛冲出去。
苹果的叫喊和警报声一起回荡在耳边。
长时间没有活物光顾的窄缝透着股阴冷,地面长年累月下积了层薄薄的脏污,脚踩上去的触感透着让人倒胃口的软烂。
温景珩选定了方向之后就埋头猛冲,夹缝尽头的光条在不要命的狂奔中变得越来越宽。
身后响起脚步,急着展开送死行动的苹果依旧紧追不舍。
温景珩眼前的能见度一点点上升,直到整个身子包裹在柔和的光晕里。
他踏出一步,离开了逼仄的窄缝,走到米德加德的街道上。
根据小说的描述,末日来临时人类文明的科技已经十分发达。
米德加德的路仅是一车道的双行道,道路上更多空间被建造成人行道和公共交通车道。因为人口密度的原因,街道两边的楼房很高,布局紧凑,乍一看像一排排马蜂窝。
而与排列紧凑的马蜂窝仅两个街道的地方,一堵厚重坚实的城墙静静矗立。它的两侧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山岳般的身躯几乎挡住半个天空。
它就是米德加德的城墙,城墙内侧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城墙之外则是已经成为炼狱的世界。
温景珩长长舒了口气,之后他只要混进人群里,就能再次摆脱苹果的纠缠了。
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还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起码在自己学会切换终端上的假身份之前,他都不能太过张扬。
他思索着,直起身环顾一圈,却愣住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
天空蓝得有如湖泊,白云在其上悠悠地飘荡,这天就连阳光都恰到好处,柔柔地摊在皮肤上,传递着让人舒适的温度。
这本该是米德加德难得平和的一天,然而空旷的大街小巷内只有警报的震响。
温景珩不知道这警报代表着什么,但在这种世界背景下,一切的异常往往意味着某种巨大的危机。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苹果一见这骗子,擒拿的起手式就准备招呼上去。
然而她毕竟是接受过长年训练的异能者,又是在职治安官,立马就嗅到不对。
苹果调出个人终端页面,熟练地将假身份切换成隗佳,下一秒,终端界面顿时变成红色,蓄谋已久的警报弹窗一股脑挤占了界面。
终端的警报跟大街小巷的警报闹成了交响乐,隗佳脸色一白,对温景珩吼道:“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