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存到家时,付珩已经先回来了。
他脱掉了制服外套,袖子挽至手肘,蹲在客厅陪珍珠玩。他抬了一下头,“干什么去了?”
“见了个朋友。”易雪存说。
付珩头又低了回去,“下次多带点人。”
“知道了。”
“吃过东西回来的?”
“没有。”
付珩站起来展了展胳膊,转身去冰箱里拿了只造型精美的纸盒出来,他不怎么斯文地把外包装撕了,甜品插上叉子,送到易雪存面前。
“谢谢。”易雪存看了眼漂亮的卖相,接过端在了手里。
他还没来得及吃,珍珠就好奇地把脑袋拱到他的膝盖上,两只黑豆眼紧盯着他手里散发香气的巧克力甜品,吐着舌头直哈气。
它这幅可爱的模样看得人实在难以狠下心忍心拒绝,易雪存目光投向付珩,言下意:你自己当着珍珠面端出来的,你自己当坏人。
付珩上前把珍珠的脑袋挪开,将狗拉到一边,他捏住它的嘴筒子教育,“咱们家有一个爱吃巧克力的就够了,你不许馋,嗯?听懂没?”
趁着付珩把珍珠带去配餐,易雪存尝了一口手里的甜品,丝滑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口感冰凉细腻,并不过分甜。
他吃了小半个才放下。
付珩喂完狗回来,捡起他吃剩下的那半,毫不在意地大口吃起来。
易雪存说:“你不是不爱吃巧克力吗?”
付珩理直气壮地回,“我只说牙膏味的难吃。”
晚上,易雪存躺在理疗床上,付珩照常给他做下肢康复训练。
一整套流程下来,易雪存身上折腾得汗涔涔的,整个人仿佛打水里捞出来的,见付珩停了下来,他喘息着说:“再做一会儿吧。”
付珩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贪多贪快,容易适得其反。”
易雪存两条秀气的眉毛蹙起,“你之前说了,不到三个月就能独立站立。”
“那是我,你一个O…Beta,怎么比?”付珩一脸了然地说,“别想胡来,就知道别人管不住你,所以我亲自来。”
易雪存把脸撇去了旁边,不理人。
“好了。过分违背生理规律不仅吃苦头,还未必见效,”付珩坐下来哄他,“你现在又没有工作,急什么?”
易雪存忽然开口:“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付珩俯视他,青年脸上析出了一层薄汗,白腻的皮肤呈现出仿佛要遇水化开的柔软质地,神色却是一脸的倔意和坚定。
付珩晓得,他不愿退圈是真心的。
“知道了,大明星。”
他低头把易雪存凌乱的衣服理好,将人打横抱去另一张理疗床上,备好水和毛巾帮他擦身。
付珩解开易雪存身上的衣扣,这身理疗服他脱得轻车熟路,青年却还是像头一回似的,身体绷得紧。易雪存将手横在额头前挡住眼睛,雪白的身体泛起淡淡的粉晕。
湿润的毛巾触碰到身体时,他绷得更紧,像是立着翅膀随时要振翅飞走的蝴蝶。
付珩手上动作一直是规规矩矩的,饶是如此,易雪存仍总是一副仿佛被轻薄的模样,他倒很是爱看。
付珩扬起嘴角,没笑出声,他说:“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
易雪存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看你似乎是挺乐在其中。”
“是啊。”付珩大方承认,他抬起易雪存一条骨肉匀称的腿,湿毛巾从上面擦过,声音里透露出兴味,“这样照顾你,有种自己成了社会新闻里对瘫痪妻子不离不弃的善良丈夫的感觉,想想就觉得很有趣和感动。”
易雪存撤开手臂,眼尾被压得发红,他恶狠狠地剜了Alpha一眼。
这人就仗着他现在腿的肌力没有恢复,不能踹上一脚。
付珩在易雪存的怒视中发出更愉悦的笑声。
他耐心十足地伺候完易雪存,换好干净的睡衣后将人抱回房间,放在柔软的床上。
“有事喊我。”付珩交代了一句,然后自己哼着小曲进浴室洗漱。
易雪存一个人被留在宽大的床上。
他躺平后掀开被子,调动下肢力量,试图独自将腿抬起来一点,可每次离开床面不到半厘米就失败。
他并不气馁,只一遍遍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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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珩洗了个舒服的澡,换上家居服,湿着头发离开浴室。
“在做什么?”他心情很好地走进卧室问起。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阅读灯,易雪存在后背垫了两个枕头半坐了起来,光晕照得他眉眼柔和娴静,他抬眼看向付珩。
付珩刚想说什么,目光在看见易雪存手里的东西时,嘴角的笑陡然僵住。
易雪存低头把玩手里金发粉色豆豆眼的娃娃,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娃娃身上的衣摆说:“这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啊,没寄回去吗?”
“……”
娃娃身上穿着做工精致的礼服,是在珍珠生日时一并找品牌定制的,寄到家里,还被易雪存误开了,当时付珩以一句“寄错了”搪塞了过去。
付珩把擦湿发的毛巾盖在脸上,粗鲁地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