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手脚发麻,冷汗顺着鬓角下淌,他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涣散,不敢看人。
“吓成这样做什么,”付珩慢条斯理地撕着橘络玩,“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不过,让人活不下去的法子却很多。”
小吴艰难开口,嘶哑的声音里夹带着哭腔,“我、我……绕了我……”
付珩鄙夷地嗤笑一声,示意两边的人把他放到沙发上。
小吴坐下后缩着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付珩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对面。
“白天你被带到医院,待了没多久就脸色难看地出来了,”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你跟你老大都聊了些什么?”
小吴如被审讯的犯人,脸色苍白,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哦,”付珩喃喃自语了句,“知道得还挺快。”
他将手里玩得皱巴的橘瓣丢开,转动手腕再度看向小吴,“那个姓顾的一句空口承诺,你拿什么保证他事后不会反悔呢?”
小吴哆哆嗦嗦地拉开外套的拉链,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支U盘,“他跟我每一次谈话……我都有录音。”
付珩把U盘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递给身边的人拷贝。
那人利索地完成,交还给他。付珩将U盘抛到小吴面前,“你老大留给你的退路,收好吧。”
小吴垂着脑袋,呜呜咽咽地哭,“对、对不起。”
“我劝你闭嘴为妙。”付珩似笑非笑地打断。
“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我面前哭。”
小吴又把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付珩看了一眼时间,他站起身,走时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叮嘱,“记得要去拜师啊。”
“不不,”小吴抖若筛糠,立刻摇头表示,“我不会去的。”
“你要去。”
付珩不容拒绝地微笑道:“并且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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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打开,埃莉诺从里面出来。
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付珩,缓缓摘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不必担心。”
付珩站起身,脱了帽子低头问好。
他问:“十几年前,也是您给雪存做的腺体移植手术吗?”
“嗯。”埃莉诺单手插在白大褂里应了一声。
她大概知道一些易雪存与面前Alpha的纠葛,于是多说了两句,“他那时十二岁,却已经很坚强了。外人对雪存装成Omega有很多不好的揣测,但那颗腺体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所以他格外珍惜。”
付珩垂下眼帘,“我知道了……谢谢您这么多年对雪存的关照。”
易雪存被转回病房,他还未从全麻中苏醒,仍在安静地昏睡。
付珩迈步绕到病床前缓缓坐下,瞥见易雪存脖颈间刺眼的白纱布,他的视线向上留意到青年泛着薄红的眼皮和眼角的泪痕。
他眉头略微蹙起,墨绿色的眸子里漫着一层复杂柔软的情绪,伸手碰了碰易雪存的脸颊,低语:“不是说好我这里就不哭了吗,又骗人,嗯?”
床上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等麻药过去,易雪存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
他现在,是真正的Beta了。
易雪存眼周发烫,泛起熟悉的泪意。
他抬起未输液的那只手想去触碰,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手截住,那只手温暖干燥,将他的手完全包住。
“别乱动。”
易雪存没再去企图触碰,他脸微微一偏,泪珠霎时滚落。
灰粉色的眼睛半掩着,睫毛被完全打湿,无声落泪的样子叫付珩嗓子泛起阵阵酸涩,他哑声说:“哭什么?”
易雪存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只是因为、太疼了。”
付珩喉结滚动,他没说话,手按下床边的止痛泵追加给药,俯身将易雪存眼边的泪珠吻去。
“别哭,我陪着你。”
现在、以后。
摘除腺体的打击似乎比车祸来得要大,此后的两天里,易雪存时常伸手触摸颈间的纱布,陷入恍惚的情绪之中。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付珩削着苹果说起,“姑姑想见你。”
Beta身份暴露和车祸至今,他还没有联系过家里那些人。
易家那些人倒是无所谓,但欺骗付元柳这件事,他心里有愧。
“晚点吧,我不想现在这个样子见她。”
付珩不置可否,刀尖削下一块果肉送到易雪存嘴边。
易雪存咬下果肉,只吃了这一块便说不要了。
付珩索性懒得再削,撂下水果刀直接吃。
大概啃了半个苹果,他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文件。
易雪存的手机和卡都是这两天新办的,里面暂时只有付珩一个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