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不比边陲,你留在中央工作要尽快调整适应,有拿不准主意的就问莫正澜。”
付珩两手放在膝盖上听着,他颔首:“我晓得。”
付老爷子交代了些工作上的事,话题结束后,付珩才问:“今晚的家宴,您回去吗?”
付老爷子知道必定是为欢迎付珩回来特办的,他嫌吵摆手拒绝,“不了。闹腾。”
在付家上下,当初最赞成付珩报军校的人就是付老爷子。
其余人要么反对,要么颇有微词。
不过,家里最有主意的两个人拍板了,其余人反对也无用。
付老爷子早年丧妻,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付珩的爸爸付元柏。这个儿子半分没遗传到“虎父”风范,是个温吞无争的性格,对军事和政治方面没有半点兴趣,找了个志同道合的妻子,两人整日醉心风花雪月搞艺术。
奇特的是,一对面团捏成似的父母,生出的儿子倒是没跟他们一样,反而打小有主见,性格也强势。
付老爷子眼见家里难得出了个像他的,赶忙把隔代的孙儿带到身边教养,生怕再被他父母带歪了。因而,也养成了付珩在家里打小是说一不二的小霸王风范,万事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做他的主。
不过,虽说付老爷子一直对付珩寄予厚望,但也没有强迫他必须从军。毕竟付珩是含金汤匙出生,就算什么都不做,还有他妈妈那边的爵位留给他继承。
他十八岁选择一纸志愿报去军校时,家里其他人都因不舍得他离家受苦而反对,但却称了付老爷子的心。
付家别庄的餐厅里,除了付老爷子以外,其余付家人齐坐一桌。
长桌的左侧坐的是付珩和父母三人。
对面的右侧坐的是付珩的二爷爷一脉,也就是付老爷子弟弟的后代。
付二爷和夫人早年因病去世,他有一子一女,付元柳和付元松。
付元柳丧偶无子女,付元松有二儿一女,三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刚上大学,一家子坐成一排十分热闹。
对比起来,左侧略显冷清了些。
付元柏夫妻本就是慢热的性子,席间也基本是付珩在说话,他问了二叔家三个孩子的成绩。
轮辈份他们都该叫付珩哥哥,付珩也自以为对孩子算是比较和蔼了,可三个孩子都比较怵他。
饭吃得差不多,付珩便说还有军务在身,要先走一步。
“顺道送我程吧,”付元柳站起身,“方便吗?”
付珩颔首,“当然。”
两人走后,付二叔家的小女儿直挺的脊背垮了下来,她小声嘟囔,“大表哥好吓人。”
付二婶给她腰上来了一掌,低声教训,“别胡说,在你小时候,你大表哥经常带你玩的,你忘了?”
说完,她抬起头对妯娌说:“付珩平安归来,现在还在帝星中央担任要职,这下嫂子你可以放心了。”
付珩母亲索菲娅细声应和,“是呀。”
她是一头蓬松细密的黑卷发,和与付珩如出一辙的墨绿眼眸。付珩的长相有六分都随了她,但在她身上却找不到一点儿攻击性,安静又温和。
付二婶心里还有别的考量,借机问了出来,“对了,嫂子。付珩职务差不多也稳定下来,他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以考虑婚姻大事了。”
“他八年前那桩婚约……现在是个什么看法?”
索菲娅愣了两秒,茫然地与丈夫对视,“这,小珩他还没有提,我们也没想到问。”
付二婶讪笑两声,试探地问:“他不会,还喜欢易家那个Omega吧?”
“我不知道,他不跟我说这些。”索菲娅眉与间浮上忧愁。
丈夫揽住她的肩膀安慰。
“你记得,刚刚人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付二叔嫌老婆破坏气氛。
付二婶暗暗剜了他一眼,“刚刚元柳也在,她喜欢易家那孩子,我怎么好问?”
等家宴散了后,付二叔一家子离开别庄。
付二婶让孩子先上车,然后把丈夫拖到一边,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我问付珩婚约的事都是为了谁啊!”
“嘶,”付二叔抽气躲闪,“你倒是说说是为了什么?”
“我问你,他那未婚妻在娱乐圈工作,你知是不知道?”
“废话。”付二叔揉了揉胳膊。
天瑞背后的靠山是付氏,而他是天瑞最大的控股人。虽说他不插手公司在圈内的经营,但不至于这点事都不知道。
“这些年,我们当那孩子不存在、不闻不问,那是因为搞不清楚付珩具体是个什么态度。现在,付珩回来了,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你觉得合适吗?”付二婶没好气地说。
付二叔没思量这些东西,被问住了。
“两个人婚约作罢了也就算了,万一真结婚了,成了一家人,那孩子对我们心存芥蒂,记恨上了怎么办?”
“他敢?”付二叔提高声量。
“他算什么东西?”
付二婶白他一眼,“他算什么东西,不是你说了算,是你侄子说了算。”
付二叔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吹胡子瞪眼,一时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