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汹涌,浪花一拍追着一拍。
两人相对而望,任雪无声飘落。
易雪存先错开的目光,环住小臂低眸说:“我冷,想先回去。”
他单薄的身影立在风雪中使这话十分有说服力。
军靴敲地的声音响起。
“哦?”付珩向他走来,“不是在躲我?”
易雪存抬眼时,人已经到了跟前,他眸光闪烁几下,语气幽幽:“只许你躲了我八年,不许我躲你吗?”
“呵。”
付珩笑了一声,“我躲你,是因为恨你。”
他把恨字说得轻巧,却也彻底撕开他们之间表象的伪装。
“你躲我,是因为什么?”
付珩像是为了更好地倾听答案,朝他微微俯身。Alpha一米九的身躯压了下来,挡住了风,也将易雪存完全笼罩在强势凛冽的气息之中。
易雪存喉结滚动,他早知道归来的付珩会不好对付,此刻仍感到头皮发麻。
他迟迟不语,付珩替他回答了,“因为你怕我。”
Alpha的声音笃定,像在说一件无需怀疑的事实。
付珩抬手端起易雪存的下巴,又隔着冰冷的丝绸手套撩起一缕他的头发,“头发和眼睛也是为了躲我弄成这样的吗,看着挺新鲜。”
易雪存实在无法忍受付珩以这种姿态跟他说话。他呼吸乱了,挣开手往后撤了一步,仰着脸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付珩听了他的质问,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吝啬地给了答案,“当然是因为想报复你呀。”
“想看你痛苦,所以回来了。”
易雪存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冷。
他知道付珩完全有能力这么做,对他施展一场迟到八年的报复。
易雪存吐出两个字,“随你。”
付珩却突兀地笑了,他手扶在易雪存肩上,笑声清晰。
易雪存唇瓣紧抿成线,冷眼盯着付珩,对方想笑就笑、想威胁他就威胁他,他却琢磨不透这人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付珩笑够了,拍了拍易雪存的肩,“你信了。”
“我说回来的原因是你,你就信了。”
他亲昵地将脸逼近,却不是像少年时一样在易雪存脸上偷一个吻,而是伏在易雪存耳边轻声说:“你凭什么觉得,八年过去,我还会围着你转?”
易雪存手指掐紧掌心克制住情绪,又一次拉开了与付珩的距离,风再度掀起他的黑发和衣摆。
“你围着谁转,我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婚约也早该有个了结,既然你回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遭打断,“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付珩手指拄着下巴反问:“你跟我提想退婚,我还要老老实实如你的愿不成,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玩味又嘲讽。
易雪存憋了一晚上,终是没忍住。
“神经病!”
-
舱房调成睡眠模式后舷窗变得不透光,易雪存在黑暗里睡得不省人事,直到有人敲门把他吵醒。
身体睡得绵了,他慢吞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5:30。
昨晚,他在甲板撞见付珩不欢而散,回到舱房后等清晨太阳升起才睡着。
易雪存打开门,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发丝略显凌乱,门口站的人是易滔。
“什么事?”他问。
两人宴会上的最后交谈闹得不愉快,易滔神色不大自在,“你半天没露面了,是你付阿姨让我来看看你。”
易雪存随意薅了下头发,“我没事,在休息。”
“你一直睡到这个点?”
“嗯,”易雪存淡淡觑他一眼,“杵这做什么,想进去检查一下我有没有藏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