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因为监控的缘故,司先生其实没能看清里面的画面,还问过他能不能调清晰。
在得知不能后,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带着叹息的轻笑,而后便是司衡近乎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下次……再找个机会好了。”
学姐一边和他聊,一边快速排查各个板块可能的故障,然而五分钟后,她什么也没查出来。
那个他们认为的、和司衡有着关系的年轻男人,真的只有一条记录。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学姐带着他们共同的好奇,点开了唯一一条记录。
【姓名:鹤行云 性别:男 案件记录:B17双胞胎死刑犯异化案存活者之一,在蝮蛇方的坚持要求下,尚未排除杀人嫌疑】
执安员的表情一瞬凝固,他转头,也在学姐眼中看到了意外和心惊。
那个青年,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嫌疑犯。
……
审讯室内。
鹤行云笔直地坐在审讯椅上,在审讯的执安员看来,他简直可以说得上乖巧了。
尤其是在审讯了一小时后,他依旧保持这个姿势。
对于他们提出的有关火灾的疑问,也是尽力回答。
“综上所述,蓝鸽起火是起于蝮蛇和你们的矛盾,这一点,和你同公司的其他人证词相符。”
“等等,”鹤行云忽而打断,垂下头低声道:“应该不能叫作矛盾?蝮蛇让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他们直接出手远不止这一次。”
执安员重重地咳了两声,用眼神严厉提醒鹤行云:“你不用多说,一切以执法署的判定为准!”
这位执安员资历很深,和蝮蛇组织私下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老实讲,在他看来这根本不需要审讯。
不需要管蓝鸽那几个蠢货的死活,只要当作看不见,让蝮蛇消灭蓝鸽也就是了,类似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
被蝮蛇吞并消灭的小喽啰并非一个两个。
偏偏问题出在即将上任的司衡身上。
昨天司衡直接派出队伍插入蝮蛇和蓝鸽的纷争,态度强横,动作极快,他们内部的老人没来得及协调,蝮蛇的人就已经有十好几个被连夜抓到执法署。
甚至,用调查未清的借口把蝮蛇的人押到现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司衡是要对蝮蛇这条地头蛇动手。
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干什么自断财路?自找麻烦?
司衡根本不懂其中细微精妙的潜规则……
等着看吧,老执安员相信不用过多久,司衡就会吃亏、跌跤,然后灰溜溜地向他们请教,弯下他高傲的身躯问他们怎么和老街那些帮派共处、怎么处理好与执政司的关系,求他们从中斡旋。
执安员将记录写好,准备打印,让鹤行云在纸上签字画押。
总之事情在他这里,最后会定性成蓝鸽和蝮蛇的纠纷,而非蝮蛇为了两个死刑犯、猖狂到直接找蓝鸽寻仇。
执法署不参与死刑犯的审判,更不参与蝮蛇和其他组织的矛盾。
“对了,”执安员拿着打印好的记录,走到鹤行云跟前:“你知道打电话到执法署的人是谁吗?你的其他同伴,都坚持说没有通知执法署。”
鹤行云:“……”
他眨了眨眼,带着歉意笑道:“不知道呢。应该是哪个过路的好心人吧?”
而那张记录也在下一刻推到了鹤行云眼皮底下。
鹤行云会意:“这是执法署的判定?”
“签字画押,你们公司其他人已经签了,就只差你。”
执安员心道,签完,就默认蓝鸽承认这是纠纷,不需要执法署参与。
然后,他们也方便操作,早日放蝮蛇的人出去。
“哦,我还是不签了。”
执安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鹤行云笑道:“因为我不同意啊。我只是自己不同意你的观点而已,不影响什么吧?”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不要想着改变他人的想法,只是这样而已。”
鹤行云说话不紧不慢,执安员骤然而起的怒意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他看着执安员,觉得有些无聊。
和他聊天的那个人和别的执安员很不一样。
欸,他不是说谁对谁错,只是谁对他好些,对他真诚一点,或者他喜欢谁,那就自然而然地会偏心。
“我看你依旧需要留下。”
执安员强压愤怒,脸色通红地给鹤行云上了手铐。
“你的记录里,今天本来也该有另一场审讯,既然如此,那就继续。”
那便是有关双胞胎死亡的案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执安员心里已经有了考虑。
延长时间,他和其他几个执安员轮换,再用一些不留痕迹的手段,不信眼前人还能撑得住。
这个叫鹤行云的小白脸下他的面子,还不配合,他就要让小白脸看看执法署的厉害。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转折,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此刻在场泰然自若的鹤行云。
那便是连续三个执安员都没找到鹤行云的破绽、没能让他签字之后,蝮蛇的君公子突然秘密向执法署里的老人传了一个加密信息。
[明天晚上,蓝鸽所有人到蝮蛇总部,如果蓝鸽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