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雾区,全是致命游戏,满是机关的路,我一下子就踩着唯一没有机关的那条!”
“……”辛砚由衷佩服。
“一来二去,名声就传出去了,大家都说我幸运,嘿嘿,我可能就是命好一点。”
“不错啊,幸运鸽。”辛砚鼓掌,复又一本正经对着刘鸽道:“但我要提醒你,雾区不是什么游乐场,有的是自认为幸运而身死的人。”
“……”姜岚之难得体会到了被打脸的滋味。
辛砚:“这可是你们烬雾者的教诲,你……”
“啊,部长,您……您是对我有意见嘛!”
“别说了!”姜岚之挥手制止,揉上额头,“没意见,让我休息,再说记过!”
鸦雀无声,两个人同时锁紧嘴巴。
直至寂静被金翅虫打碎。
“到了。”
姜岚之一扫困顿闭眼的模样,圣裁子弹上膛。
远处橙翠相接,冷松山柏随橙雾摇曳,与山脉相连通至天际。骤然邪风漫卷,显出被光劈开的一条土路。
“带好武器,出发。”
一行六人,从林间小路俯身通过,光影绰绰,乌鸫枝条间吱喳吵闹,脚下土路被逐渐踩实踩宽,大小的脚印和车辙隐约可见。
李三庆眼睛瞪得浑圆,被骤然飞起的乌鸦惊得抬头,“姜部长,这里植被茂密,这次的梦核,会不会和植物动物有关?”
“不。”姜岚之扫开横在路中的灌木,“这个梦核的逸散,在雾城表现出了‘微笑面具’的鬼怪特点。”他思索几秒,“强精神污染、规则类,与人相关。”
“谁!”辛砚手枪猛地抬起,众人立刻警觉,草丛窸窣响动,这才发现前面竟蹲了个人。
他蹲在草间,绿黄衣服与周遭相融,闻声扭头,杂乱茅草头发盖了一脸,“你们回来了?”
刘鸽身体一抖,往后跳了一步。
辛砚这才意识到,雾区里突然出来一个人才是恐怖片,他该感谢上次张白露和郑臻没一枪把他崩了。
“杀了他吧!”金钟抬枪,向姜岚之示意,“这肯定是个鬼怪!”
那人抬头,金钟枪口抖出残影。
“为什么要杀我?”
他是小孩吗?应该是的,肢体细小、皮肤白嫩,于是越发显得那五官像是硬拼凑上的,像是从某个死者身上挖走拼接的。
“他多大了?”刘鸽细若蚊蝇道。
这人奇怪的像是个幸运侏儒症患者,只有五官逐渐衰老。
姜岚之站在最前,低头审视。
“不管如何,你们从克维纳什偷跑出去,领主和圣者都很生气。现在正是缺人手的关键时间,怎么能贪玩出去!”他声音稚气,语调却老态,几步站在人群中间,从破旧衣兜里薅出一堆干稻草似的东西。
“拔去你们的污秽吧,为克维纳什祈福。”
辛砚眼睛微眯,仔细扫过对方下垂嘴角边的皱纹,和晶体花白的眼珠,无论身体如何,疲态老气依旧从对方从眼角眉梢渗出。
无人动身,姜岚之眼神一使,刘鸽怯怯站了出来。
“我,我先来抽。”
他手指在稻草上左右摇摆。这些稻草被这个老小孩窝在手心只露出个头,看不出什么分别。
“就这个了!”
他猛地一抽,老小孩声音喜悦,“恭喜你,塞尔农诺斯神明在上,会保佑你的。”
看刘鸽这个幸运儿没事,其余人也纷纷动身,抽出来的稻草长短不一。
辛砚最长,金钟次之,然后是李三庆,张鸽和维鸽。
所有人都得到了相同祝福。
“看来我也没什么幸运的啊。”张鸽挠了挠头。
“等等。”眼见老小孩要走,辛砚长腿一拦,“还有一个人呢,神明不保佑他吗?”
“嗯?”他杂草头发一歪,“我已经发完了。”
“能再多几个吗?”金钟插话,“你这啥神明,祝福还不给全!”
对面双手一拢,呆呆地像是在自我解闷。
辛砚眼皮一跳,蹲下与之直视,“你们这个草,是怎么发的?”
“这不是草,这是捕灵枝,凡是居住在克维纳什,都会有的。”
辛砚微笑,手却悄悄按在了扳机上。
“换一个问题吧,我们这里有几个人?”
无人回答。
所有人屏气凝神,在一边盎然绿意中,杀意的钟表已经定时。
“那么,今天有六位回到克维纳什,对吗?”
“不。”在人群之中,短小的手臂扫过一圈,毫不犹豫,“只有五位。”
“请五位,回来参加我们的春之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