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少正好让我发挥……”
两人一路开车驶向城市边缘,郑臻在前开车,张白露坐后,拿着个电子屏不知在看什么。
“咚”的一声,车辆被路上的坎颠得踉跄,沉重的重物碰撞声从后面传出。
“咦,什么声音?”张白露警觉地抬头,四处张望。
“后备箱的东西吧?”郑臻目不转睛,“你是不是没把大物品捆牢。”
熟悉的言语像夏日放久了的甜腻糖水,让人难以下咽。
张白露猛地把屏幕举起挡住面容,扭捏烦躁的声音小到被车辆噪音盖住。
“又是我的错呗……”
“到了雾区做事可不能再马虎。”郑白露无心关注后面人的小动作,继续吩咐,“必须听我的,别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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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砚昏沉地随着车辆左右摆动,四周的物品层层叠叠垒到半人高,盖住了辛砚的发尖。
在一小时前,他被子弹击中,失去重心摔车逃跑,没走多远就感到四肢像灌铅样沉重。
可能是某种麻醉药品。
辛砚的大脑几乎要停摆,厂区破旧荒凉不见人影,他在废弃的建材里兜圈,最终顺着光线摸到了一片居民楼。
在警报声下家家都像锁笼里的鸟。正好,辛砚不想碰见人——这代表着可能被抓,但他又想找到开着的药店,浑身的刺痛正警告着他。
直到看见一辆亮着灯的车停在街边,他眼睛一瞥,精准地发现大开的后备箱里药品一应俱全。
然后被关在了车里。
车身晃动,辛砚的思维被拽入海中,沉溺地裹在无声流动的深水里将外界隔绝。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梦到了小时。
当时他还只有半人高,透过悬空露台的透明玻璃往下看,人像在云雾里游荡的鱼苗。
这是他们公司的总部,被称为永恒天陲,但他更喜欢称之为星空塔,因为它像童话里登天的巨塔,夜晚时顶部灯光高悬比星空璀璨。
“我身体里是空的。”
熟悉的一切,熟悉的顶部露台,闯入了一个陌生人,头发潦草胡须凌乱,刺鼻的气味可以把此处房价拉低。
“你是谁?”当时幼小的辛砚好奇道。
“不重要了。”他回头,面容在记忆里模糊成一个抽象的符号,粗糙干裂的手指同样指向玻璃下的大地。
“我身体里是空的,但我找到了可以把我填满的东西。”
随即,他纵身一跃,姿态是轻盈的,在高空的强力对流中如同纸片,随后被狠狠扯下,顷刻被吸入到云海下的人造洪流。
有一瞬间,他转身正对玻璃上的辛砚,唇角微勾。辛砚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口型。
“我被填满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
年幼的辛砚日思夜想,成了他单调乏味生活里解不开的心结。
然后他日复一日地死死看着下方,在某一天同样跃下。
他没有死,这理所应当,在他跳下时,警报启动防护网开启,地面部队集结成群。
在冷白的病房里,监护仪器滴滴作响,他睁眼看到许久不见的母亲目光冷冽。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为什么呢?可能是好玩,可能单纯尝试,也可能某个同样的空洞在无数人心里蔓延。
但这是个陈述句,她从不关心回答。
“上个月一个员工想不开跳楼,死了,尸体都找不全。但你不会,因为你还有价值。”
最后,她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病床上虚弱的儿子。
“你在这里躺着吧,直到你想开。”
病床时间漫长,但此时短暂。
清脆响亮的声音一阵阵从耳边灌来,似是终于把夏蝉从土中拽醒,辛砚眼睛睁开又合,听清了前方年轻女生的声音。
“雾区笔记,前辈的宝贵经验啊……我多看几遍胆子就大了。921年3月,地点103.46,84.09,九头水蛇,C-级……”
另一个沉稳的年长女声说:“都进雾区了还读这些,和临阵磨枪有什么区别?”
!!辛砚心中万马奔腾草长莺飞莺歌燕语不断。
他穿越就进雾区,又被雾城要挟前往雾区,如今误打误撞还是进雾区。
是什么缘分让他和雾区绑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