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盘旋上空。
曹蔡共享苍鹰视线,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下方乱石岩坡的情况。
坡上,一个肉眼几乎注意不到的黑点正一停一停地缓慢朝坡顶移动。
高度应该够了。
闻应双手攀上一块巨岩,纵身跃上,他俯视着坡下近乎消失的营地,估量着高度。
出来一趟,找不到敌方营地就算了,既然找到了,当然就不能白忙一场。
闻应手摸向后腰,掏出匕首,想到自己即将要干的大事,闻应平日老是耷拉着的眼皮都掀了起来。
眼尾下垂,眼型圆润,是一双捣了蛋主人也不会舍得怪罪的狗狗眼。
闻应拿着匕首四处敲敲打打。
选修过指挥系地形课的人都知道,选取山坡方位作为营地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那就是存在落石、塌方、山洪泥石流等重大隐患。
而闻应要做的,就是寻找着土石松散的位置,制造落石与滑坡,将蓝方营地给砸了。
当然,只是砸营地,普通的落石,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是追不上哨兵的。
最后一处。
闻应握着匕首在某块岩石上刻上一个大大的叉。
像这样的标记,闻应一共做了十处,只要一处处撬松,蓝方的营地就会轰的一声、
闻应后背一凉。
唳——
盘旋在上空的苍鹰发出悠长的鸣叫。
有人在他身后。
闻应攥紧匕首,动作缓慢地回头,然后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双令人寒毛悚立的竖瞳。
闻应瞳孔一缩。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蛰伏了一只雪豹。
雪豹四肢肌肉绷紧,粗长的尾巴稳稳地垂在身后,斑驳的皮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距离太近了。
闻应咽了咽口水,一动不敢动。
他认识这头雪豹。
就在这时,雪豹健壮的后肢猛地蹬住岩石,强壮的身躯腾空跃起,张大血口扑向闻应的脖颈。
躲闪不开,闻应只好抬起拿着匕首的手臂格挡。
利齿刺进血肉。
闻应整个人被雪豹压在身下,雪豹的爪子嵌进腹部,鲜血顺着伤口滴下,洇进黑色训练服,消失不见。
闻小狼。
……
“嗷——”
闻小狼凭空出现,一口咬伤雪豹的脖子,雪豹喉咙低呜一声,咬着闻应胳膊的牙关一松,两兽撕咬成一团滚了出去。
艹!
闻应狼狈地捂着手臂站起来。
闻应正对的岩石之上,不知何时立上了一个哨兵。
哨兵五官立体,银发蓝瞳。
对上哨兵的眼睛,闻应舔了舔因失血发白的嘴角。
那是一双与雪豹色泽一致的浅蓝色,漂亮冰冷,像是两颗镶嵌在眼眶里价值连城的玻璃珠,想让人挖出来,扔到脚底下,踩踏,碾碎。
闻应甩了甩滴血的手,将手中匕首换手而握,然后用那只受伤抖成筛子的手缓缓抬起竖了个中指。
装货。
闻应嘴唇上下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哨兵眼神一冷,俯身朝闻应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的蓝方营地。
收到曹蔡位置讯息的红方哨兵迫不及待地攻了过来。
……
砰——
闻应受伤的手臂力量一松,被人重重地抡向岩面。
蜘蛛网般的裂隙自闻应身下裂开。
闻应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顺着食管返上,顺着嘴角淌下。
闻应一只手格挡,一只手拧着对方的胳膊阻止着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匕首,四目相对,闻应嘴角扬起。
“呸。”
一口温热的鲜血喷向面前精致的俊脸。
血珠溅上银发,鲜血顺着哨兵的睫毛滴落,哨兵条件反射地闭上眼,闻应趁机夺过哨兵手里的匕首,长腿用力挤进哨兵腿间,一个用力,两人位置上下翻转。
血腥刺激着哨兵的感官,眼中寒气肆虐,闻应这个举动彻底将人惹恼了。
哨兵突然暴起,徒手抓住匕首将闻应掀飞。
闻应如同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闻应一个翻身稳住身形。
哨兵周身气势低得可怕,他反手抽出自己的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闻应,一双蓝眸子如同凶兽般紧紧锁住惹怒自己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
闻应顶着哨兵渗人的视线,甩了甩流到手上的血。
血液顺着匕首甩到一块标记过的岩石上,闻应迅速俯身。
匕首猛地插进岩隙。
哨兵若有所感地回头,身后,白色的萨摩耶不知何时挣脱了雪豹的攻击,一爪子拍上某块岩石,然后被雪豹扑走。
零星的碎石窸窸窣窣滑落,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坡面开始震动,大块岩石混杂着泥土稀里轰隆地从坡面滚下。
哨兵左右躲过袭来的岩石,看向营地。
不少营帐已经被滚下的乱石砸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