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曾见过你】不用担心,现在让我们聊一下小霜的事情,你们都见过他了?
【未来我曾见过你】别装死。
【悬丝诊脉】……就去看了一眼他。
【未来我曾见过你】嗯。
【悬丝诊脉】……
【未来我曾见过你】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我不会向你要他的地址的。
【悬丝诊脉】……
【未来我曾见过你】你也不要告诉他我的打算。
【悬丝诊脉】……
【未来我曾见过你】我没有读心术,只是大概能猜到,你想问什么而已。
【悬丝诊脉】……
【未来我曾见过你】(^_^)
【“悬丝诊脉”已下线】
【“力拔山兮”已上线】
【力拔山兮】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未来我曾见过你】谁知道呢(^_^)
……
外面虫子的声音平息了,只有风抚过花瓣的声音,和下床何风绵长的呼吸声。
何霜枕着何风的呼吸声数着心跳,缓缓陷入沉睡。
或许是最近的日子过的太舒服,竟让他真的以为曾经所经历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他真的以为自己不过是生了一场大病,只是个普通人。
今天故人的出现,告诉他,不过是他的错觉。
于是粘稠而腥甜的血、冗长重复的噩梦、无尽黑暗的楼梯、系统机械的播报声,在梦中卷土重来。
他在梦中无意识地皱起眉头,呼吸变得粗重,双手用力抓握着被子。
“呼……哈……滚!滚开!”
睡在下铺的何风猛地睁开眼睛。
长时间的照顾已经让他形成了肌肉记忆,在听到何霜梦呓的瞬间就爬了起来,趴在上铺的床边,一边安抚似的轻拍何霜的手臂,一边唤他的名字,“霜霜,霜霜?”
何霜如同破风箱似的喘息着,随着何风的声音睁开眼,睁眼的瞬间,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他在模糊的黑暗中看向趴在床边的轮廓,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唇齿含糊地叫他,“……风风。”
何风摸摸他汗湿的短发,“做噩梦了?”
何霜在何风的掌心里点点头,随着点头,眼泪滚落下来。
他仗着夜色深重,只盯着哥哥看,没有去擦眼泪。
何风弯腰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不怕,都是假的,来,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何霜小口小口地喝着,何风看何霜情绪平复下来,躺回床上,才回到下铺躺下。
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的十年已经发生了上千遍。
何风不知道,为什么何霜总会在睡觉的时候惊醒,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尖叫,有时候只是害怕似的,浑身发抖着缩成一团。
所以何风对声音越发敏锐,何霜一惊醒,何风就能跟着醒过来。
只是之前的每一次,何霜都不会回应,唯一一次勉强称得上是回应的,是何霜在被他哄着躺下后,向他的方向看过来的一眼。
何风其实也不知道是自己恰好站在何霜视线落点的位置,还是弟弟真的对外界刺激有了回应,何风坚定的认为是后者,他总相信,何霜一定会好起来。
何霜病好之后,偶尔也会被梦魇困住,但是总归不会惊醒了,醒来后,也忘记了晚间刺激到他的噩梦。
这次虽然又被惊醒,但给予他回应了。
总归是不一样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顺便问问晚上做噩梦能不能治吧。
何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上铺的何霜却睡不着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着月光在墙上缓缓走过,翻身下床。
他动作很轻,像融入夜色的黑影,钻进搭在何风腰上的薄毯,把头埋在何风的胸口,把何风的手臂盖在自己的肩上。
他蜷缩起来,以一个一看就不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塞进了何风的怀里。
何风的心跳声平缓而有力,像一个永恒转动的时钟,也像漫漫黑夜中永恒明亮的灯塔。
他们从十八年前就这样挨在一起,睡在同一个子宫,共享同一份心跳。
听着何风的心跳声,何霜缓缓进入了黑甜的沉睡中。
这次,一眠无梦。